“砰!”
一只上好的景德镇白瓷茶杯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摔得粉碎。
省城工商局家属大院的一栋独栋小洋楼里,传出孙建军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废物!
全他妈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孙建军双眼猩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死死盯着站在办公桌前瑟瑟发抖的几个手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动用了那么多官场人脉,甚至找了地痞流氓去砸店,居然全被谷雨那个乡下女人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不仅没把红星被服厂搞垮,反而让那个什么狗屁“劳动光荣牌”踩着他的脸,登上了省报的头版头条!
“孙少……那个女人背后有霍师长撑腰,咱们硬碰硬实在是吃亏啊……”
一个尖嘴猴腮的狗腿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劝说道。
“霍廷渊算个什么东西!
这里是省城,不是他们那个穷乡僻壤的破军区!”
孙建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原本狰狞的面容突然浮现出一抹极其阴毒的冷笑。
“既然官面上的文章压不死她,武斗也斗不过那个当兵的,那老子就用老子最擅长的东西弄死她!”
孙建军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在商言商,我要让那个无知村妇知道,资本的力量能把她碾成肉泥!”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群手下竖起三根手指。
“立刻去给我办三件事,这三板斧劈下去,我要让谷雨跪在我的脚下求我收购她的破厂!”
狗腿子们立刻站直了身体,竖起耳朵听着孙少爷的致命绝杀。
“第一,立刻调集咱们手底下那几家国营大厂的所有空闲缝纫机!”
孙建军从抽屉里掏出一件买来的“劳动光荣牌”喇叭裤,满脸不屑地扔在地上。
“不就是几块破帆布缝在一起吗?
真以为有多高的技术壁垒?”
“给我一比一地仿造!
用最便宜的劣质化纤布料,用最差的染色剂!”
“他们卖十块钱一条,咱们就卖五块!
不,卖三块!”
“老子就是倒贴钱,也要用价格战把她的旗舰店彻底淹死在假货的海洋里!”
孙建军的算盘打得极响。
在这个物资刚刚复苏的年代,老百姓的口袋里根本没多少闲钱。
只要价格足够低,谁管你是不是正品,谁管你缝线直不直。
劣币驱逐良币,这是商场上最恶毒也是最有效的一招。
“第二件事!”孙建军的目光转向那个负责联络媒体的狗腿子。
“去把省城大大小小所有报社的主编都给我请到国际饭店喝茶!”
“每个人的信封里塞两根小黄鱼,我要买断他们未来半个月的头版头条!”
狗腿子愣了一下,问道:“孙少,咱们写什么?”
“就写喇叭裤是资本主义的毒瘤!
是流氓阿飞的专属制服!”
孙建军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给我编造几条社会新闻,就说穿了这种裤子的年轻人都去打架斗殴、调戏妇女了!”
“我要从道德的制高点上,彻底把红星被服厂的名声搞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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