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红星被服厂的大门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上级领导的组织,也没有红头文件的摊派。
全厂八百多名军嫂和工人,自发地聚集在厂门口,手里拿着煮熟的鸡蛋和热腾腾的馒头。
今天,是厂长谷雨带队赴京参战的日子。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门口,霍廷渊亲自充当司机。
谷雨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踩着军靴,从厂里大步走出来。
她的身后,跟着满头银发的“金剪刀”江白帆。
江老的怀里,死死地抱着那个装有绝密样衣和设计图纸的黑色密码箱,就像抱着自己的命。
三妞扎着马尾辫,背着一个小巧的双肩包,紧紧牵着谷雨的手。
“厂长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张嫂挤到最前面,眼眶通红,把一网兜红壳鸡蛋硬塞进吉普车的车座上。
“厂长,京城冷,路上多吃点。”
“我们都在厂里等着你们凯旋!”
刘寡妇也抹着眼泪喊道:“谷厂长,一定要让那些京城的洋包子看看,咱们西北出来的衣服,天下第一!”
“对!
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为咱们红星厂争光!”
质朴的呐喊声在戈壁滩的冷风中回荡,震耳欲聋。
谷雨的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她走到人群前,猛地立正,冲着所有人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大家放心。”
“红星厂的招牌,是用咱们兄弟姐妹的血汗砸出来的。”
“这次去京城,我只带回三个字!”
谷雨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
“必!
须!
赢!”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瞬间爆发,几乎要掀翻厂区的大门。
在吉普车的马达轰鸣声中,谷雨一行人驶向了火车站。
绿皮火车的汽笛声长鸣,车轮撞击着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节奏。
一等软卧车厢里,环境相对安静。
谷雨刚把行李放好,就听到隔壁铺位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冷笑声。
“听说了没?
这次部里真是疯了,竟然让西北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乡镇作坊,也拿到了预备邀请函。”
一个梳着油头、穿着昂贵呢子大衣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用一口浓重的京腔和对面的同伴吹嘘。
“可不是嘛,估计是哪位军区的土包子领导走了后门呗。”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附和着,语气里满是鄙夷。
“就那种给泥腿子做劳保服的地方,懂什么叫高定?
懂什么叫法式裁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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