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首长,我这里确实有一个无可替代的人选。”
谷雨没有半分犹豫,抬起头迎着周振国部长那双锐利的眼睛,话音敲得很实。
“哦?”
周振国眉头往上一挑,放下手里的绝密文件。
“你那位毕业于名牌大学的技术副厂长,李建国?”
“李建国是顶尖的执行人才,能把全自动流水线抓好,但他不是能凭空手搓出这套异体热压结构的破局人。”
谷雨向前走半步,目光笃定得没有一丝杂质。
“首长应该看过了那张鲨鱼皮的底座复合构想图,真正拿方案的人,对高锰钢齿轮温控精度已经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四位。”
周振国盯紧她看了十几秒,脸上严肃的表情慢慢化开,换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叹服与震撼。
“是你的老四吧?
霍家那个刚过了四周岁、才奔五岁的四娃?”
这位执掌全军后勤老帅手握着几页纸,指节微微收紧。
在总参情报司交过来的机密备注单里,霍家几个连大院都还没走出去的娃娃,底色深得连他们这些经历过战火的人都心惊肉跳。
大宝一身神力敢在靶场徒手扔飞成年权贵,二宝一个算盘写烂全省纪委和工商处的法条。
至于那个老四,从报废坦克的旧电瓶到这套单兵软甲,连德国总工程师汉斯在西北戈壁滩上对天跪拜的汇报函,都是直达京城的!
“能者居之,不管他今年几岁。”
谷雨将那套鲨鱼皮样衣轻轻叠好。
“首长只要给我这单授权,三个月内,红星厂给你交付第一批能防战场红外侦测的升级版战术内胆。”
周振国深吸一口气,提起笔在那份绝密红头批复单的尾页,重重签下了两个大字。
……
两天后,西北大雪消融,红星被服厂大礼堂二楼的特种封闭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连茶杯里的水汽都飞不起来。
副厂长李建国紧捏着一份刚刚从省城取回来的专项编制任命书,指关节在白纸背面印出一道道死白的折痕。
他左手手掌死死扣住大门沿,眼睛瞪着正前方主位上那个刚从京城赶回来的女人,气息一口急过一口。
“谷厂长!
我不同意!”
李建国胸膛起伏得厉害,手里的文件直接被他掼在那张长条红木桌的正中间,发出刺耳的啪的一声。
“五百万的外汇科研经费!
全厂一千三百号人的前途!
还有总后勤部十万套单兵作战服的死死军令!”
他往前逼了两步,眼角被愤怒与骄傲烧得血红。
“我从京城工学院顶着尖子名额毕业,把西德汉斯的八百万进口流水线日夜不休带成了标杆!
你现在在这个关乎红星厂未来二三十年核心命运的《军品特种材料研发中心》里,把首席总工程师的位置,挂给四娃?
!”
旁边的生产总管张嫂吓得把手里倒茶的暖水瓶缩了回去,半句话没敢搭腔。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老裁缝江白帆端着热茶,眼神似有若无地往桌底下瞟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李建国的心脏在胸腔里像狂乱的鼓点一样猛砸,这一刻他不仅觉得荒谬,更有一种作为时代顶尖知识分子被强行羞辱的屈辱与压抑。
厂长护犊子他认了。
四娃偶尔在机器边上敲打出两个土法巧思他也认了。
可这是一流的军工科研名额!
是涉及高分子聚合、异材质热压抗剥离、防雷达探测的极尖端工程领域!
让一个路都没走稳、每天还要喝两顿高钙鲜奶的五岁毛孩子拍板下命令?
“建国,说完了?”
谷雨坐在宽大的主位靠背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前,脸上连根睫毛都没多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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