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谷雨却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个扬起下巴、眉眼间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傲气。
那个穿着“战神风衣”在巴黎秀场上大杀四方的女人。
赫然就是她自己!
木雕的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显然是被人在手里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有些地方甚至因为雕刻者的用力不当,还残留着淡淡的暗红色血迹。
谷雨猛地抓住了霍廷渊的右手。
果不其然,在男人粗糙食指和拇指上,赫然多了好几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深深的刀口。
“你疯了?
堂堂一个师长,躲在屋里用军刺削木头?”
谷雨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圈。
霍廷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赶紧把手往身后藏。
“嗨,这不是前几天拉练的时候,看中了一块好木头吗。”
“那些首饰店里的金戒指、银镯子,配不上我媳妇儿打下的这份江山。”
霍廷渊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谷雨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认真和低沉。
“我霍廷渊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酸词儿。”
“这木雕是我熬了三个大夜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底座用的弹壳,是我当年在老山前线,打死第一个敌特狙击手时退下来的空弹壳。”
霍廷渊将那个略显“丑萌”的木雕,郑重其事地放在了谷雨的手心。
“子弹,代表我的命。”
“木头,刻的是你。”
“媳妇儿,我想告诉你的是。”
“不管你在外面是赚了一百万,还是去巴黎拿了金剪刀奖,哪怕你捅破了天。”
“你背后,永远有我霍廷渊这条命给你垫着。”
一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性和炙热。
对于一个前世孤军奋战、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的王牌特工来说。
这种最原始、最粗犷的保护欲,简直比世界上最烈的毒药还要致命。
谷雨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握紧了手里那个还带着男人体温的木雕,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霍廷渊,你个大傻子。”
谷雨一边骂着,一边毫不顾忌形象地扑进了男人宽阔的胸膛。
双手死死地搂住他结实的后背。
霍廷渊先是一愣,随后狂喜地收紧双臂,将怀里这个精明强干却又柔软无比的女人紧紧箍在怀里。
甚至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厨房里,沸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白色的蒸汽将两人的身影紧紧包裹在其中,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而美好。
就在这浓情蜜意、干柴烈火即将被点燃的关键时刻。
“砰砰砰!”
厨房那扇厚重的实木推拉门,突然遭受了毁灭性的撞击。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力道,正疯狂地拍打着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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