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我知道,医者仁心,人命关天。
遇到危急情况,想的是怎么救人,而不是怎么推卸责任。”
“白医生确实文化高,是省城来的高材生。
但文化高,并不代表素质高,更不代表医德高!”
谷雨这番话,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白薇薇引以为傲的高干身份和学历上。
李副院长此时也回过味来了,他转头厉声质问白薇薇。
“白医生!
刚才孩子惊厥的时候,你作为值班主治大夫,你在干什么!”
白薇薇脸色瞬间惨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刚才……”
“你刚才正忙着要给没有做过皮试的患儿,直接开含青霉素成分的消炎药。”
谷雨毫不留情地替白薇薇补上了致命的一刀。
李副院长倒吸一口凉气,指着白薇薇的手指都在发抖。
“胡闹!
简直是胡闹!
不看病历不做皮试就敢上青霉素!
白薇薇,你在医科大学学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如果不是霍团长家属懂行拦住了你,今晚这医务室就要出一条人命!”
“明天一早,你给我写一份五千字的深刻检讨,交到军区医疗处去!
我看你这个主治大夫是当到头了!”
白薇薇听着副院长的训斥,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骄傲了二十多年的白薇薇,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而且还是在一个她最看不起的农村村妇面前!
白薇薇死死咬住下唇,泪水瞬间决堤,捂着脸撞开门外的护士,像个疯子一样哭着跑进了外面的风沙里。
风沙顺着敞开的门吹进来,卷起地上的一片落叶。
霍廷渊看着白薇薇狼狈逃窜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谷雨时,眼神却瞬间化作了一汪柔水。
“媳妇,你又救了咱儿子一命。”
霍廷渊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握住了谷雨那双白皙却满是老茧的手,声音里透着无比的庆幸和后怕。
谷雨抽回手,没好气地瞪了霍廷渊一眼。
“这还用你说?
六宝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救谁救。”
折腾了一宿,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大西北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早,空气中透着一股刺骨的干冷。
六娃的烧已经彻底退了,小脸恢复了往日的白净,在被窝里睡得香甜。
李副院长和赵大夫给六娃开了一些温和的感冒药,嘱咐回去多喝热水发发汗就行。
霍廷渊小心翼翼地用那件羊皮军大衣把六娃重新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圆球,稳稳地抱在怀里。
“走,咱们回家。”
霍廷渊走在前面挡风,谷雨紧紧跟在后面,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家属大院走去。
清晨的家属大院,原本应该是安静的,只有早起生炉子的军嫂们偶尔发出倒煤灰的声音。
可当谷雨和霍廷渊刚走到自家那排平房的路口时,却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极其嘈杂的吵闹声,甚至还伴随着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恶狗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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