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吠声震耳欲聋。
那头名叫“黑风”的退役功勋犬,此刻就像是一头发狂的猛兽,后腿已经微微弯曲,做出了随时准备扑咬的蓄力姿势。
围观的军嫂们吓得脸色惨白,有的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惨剧。
文工团的林雪今天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原本是听白薇薇的眼线说霍廷渊昨晚没回家,跑来看热闹的。
此时林雪混在人群里,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恶毒的冷笑。
“哟,这农村来的野孩子就是没规矩,连军犬连的禁区都敢闯?
这要是被咬死了,也是活该。”
林雪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爱嚼舌根的军嫂听见。
“娘的!
谁敢动老子的种!”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人群后方炸响。
霍廷渊双目赤红,把怀里的六娃往旁边的王嫂子怀里一塞,顺手抄起墙角的一根手腕粗的铁炉钩子,就要往院子里冲。
对于霍廷渊来说,那是上过战场的功勋犬没错,但真要威胁到他儿子的命,他活阎王今天就算背上处分,也得把这畜生的狗头敲碎!
然而,还没等霍廷渊冲进院子。
谷雨却犹如一只灵巧的猎豹,瞬间从人群的缝隙中滑了过去,一把死死抓住了霍廷渊拿铁钩子的手腕。
“别过去!
你会刺激到它的!”
谷雨的声音低沉而冷静,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命令口吻。
霍廷渊急得额头青筋暴跳:“你疯了!
那是条疯狗!
五宝会被它撕成碎片的!”
“你给我闭嘴!
仔细看五宝!”谷雨厉声呵斥,眼神却死死锁定在院子中央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霍廷渊愣了一下,顺着谷雨的目光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五娃会被吓得哇哇大哭、甚至尿裤子的时候。
年仅四岁的五娃,不仅没有后退半步,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反而没有任何恐惧。
五娃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甚至透着一丝极其专注的怜悯。
“原来你不是想咬人,你是肚子里长了坏东西,疼得睡不着觉呀。”
五娃奶声奶气地对着那头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凶悍狼狗说了一句。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周围的训犬员都愣住了。
五娃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兜里,掏出了一小把绿油油的、带着浓烈特殊气味的草叶子。
那是他昨天下午去军区后山玩的时候,顺手拔回来准备晒干驱蚊用的“蛇灭门”和“苦地丁”的混合物。
在五娃这个天生的“行走的本草纲目”手里,这些普通的野草,都有着极其精准的药用配比。
“乖,吃下去就不疼了。
你的肠子打结了,而且里面还有虫子在咬你。”
五娃一边说着,一边竟然不退反进,主动迈开小短腿,朝着那长满獠牙的狗嘴走了过去。
“小祖宗!
别过去啊!”
带队的军犬排长老刘吓得魂飞魄散,拔出腰间的配枪就要鸣枪示警。
但是,诡异到了极点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原本已经准备扑咬、处于暴走边缘的功勋犬黑风,在闻到五娃手里那把草药气味的瞬间,浑身的狂躁竟然奇迹般地停滞了。
黑风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挣扎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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