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冷若冰霜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嘈杂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林雪的后背。
林雪身体猛地一僵,想要加快脚步逃离,却发现周围的军嫂们不知道有意无意,竟然将路堵得死死的。
谷雨迈着从容的步伐,一步步走到林雪面前。
谷雨的个头比林雪还要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涂脂抹粉的文工团台柱子。
“我儿子刚救了军区的功勋犬,为部队排除了隐患。”
“你作为一个文艺兵,不仅不感恩,还在背后恶毒诅咒一个四岁的孩子去死。”
“这就是你们文工团的政治觉悟?”
谷雨字字铿锵,毫不留情地扒下了林雪那层伪善的皮。
周围的军嫂们顿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雪的身上。
林雪气得浑身发抖,眼眶发红:“你……你胡说八道!
我根本没说那种话!”
“没说?
要不要我把二宝叫出来,让他把大院门口那张毛主席语录里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倒背一遍教教你?”
谷雨轻蔑地冷笑了一声,“还是说,你想让我直接去政委那里,告你一状破坏军民团结?”
林雪彻底怂了,她知道自己理亏,也知道霍廷渊那个护短的活阎王就在旁边虎视眈眈。
林雪捂着脸,甚至来不及放一句狠话,撞开人群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赶走了讨人嫌的苍蝇,谷雨这才转身,从老刘手里接过五娃。
“五宝,干得好。
但以后遇到这么危险的野兽,必须先告诉娘,不能自己逞强,记住了吗?”
谷雨虽然语气严厉,但手里却心疼地擦去五娃额头的冷汗。
五娃乖巧地点点头,伸出小手抱住谷雨的脖子。
大院里的风波渐渐平息,老刘千恩万谢地牵着已经恢复平静的黑风回了军犬连,临走前还非要塞给五娃两罐极其珍贵的军用午餐肉。
折腾了一上午,一家人终于回到了屋内。
夜幕渐渐降临,大西北的夜晚来得总是特别快,寒风再次在窗外呼啸起来。
屋内的煤炉子烧得通红,水壶里的水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谷雨正弯着腰,把开水倒进一个大木盆里,兑上凉水,准备给几个在外面滚了一天泥巴的皮猴子洗澡。
“你去把那几件换洗的衣服拿过来。”谷雨头也没抬地指挥着站在一旁的霍廷渊。
在这个家里,活阎王霍团长如今已经非常熟练地掌握了“听媳妇话,干粗活累活”的生存法则。
霍廷渊应了一声,刚要去拿衣服,却不小心被脚下的一个小板凳绊了一下。
加上昨晚熬了一夜照顾六娃,霍廷渊精神有些恍惚,这一下竟然没站稳,高大的身躯直直地往前栽去。
为了不撞到正在倒热水的谷雨,霍廷渊猛地一扭腰,整个人撞在了旁边的木桌角上。
“嘶啦”一声脆响。
霍廷渊身上那件本来就洗得很薄的旧军装衬衣,直接被桌角挂住,硬生生地撕裂开来,露出了大半个结实的后背。
谷雨听到动静,立刻放下水壶转过身。
“你这人怎么毛手毛脚的,衣服都……”
谷雨的话音戛然而止,她那双原本平静的桃花眼,在看到霍廷渊后背的瞬间,瞳孔剧烈地收缩起来。
在这个只有一盏昏黄煤油灯照明的逼仄房间里。
谷雨拿着毛巾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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