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指了指预算表。

“你们定八十八元，本来也没多少人买得起，街道工艺组做普通纪念花，先把价格降下来。”

“暂定零售价控制在十二元以内，若采用铁皮喷漆，还能再低。”

“十二元也够买不少东西，别光顾着好看，花瓣掉下来割了手，百货公司先挨骂。”

沈初音合上会议记录。

“样品做跌落和边缘检查，连接处由工艺组自己设计，四厂不替他们完成产品。”

三天后，省经委派来一名轻工干部，带着红旗街道工艺组的组长和两名女工来到集团公开接待室。

桌上只放着报纸照片，展品原件仍由工业部保管，连四厂也无权调回来供人拆看。

工艺组组长把照片转了几个方向。

“就凭这一张照片，让我们做能活动的花瓣？”

轻工干部把任务单交给她。

“省里让你们重新设计，没让你们复制展品，外形有牡丹的意思，结构适合街道生产就行。”

年纪稍长的女工用铅笔在纸上画了几笔。

“薄铁皮能压出花瓣，里面用小铆钉连起来，花心加个底座，可一动就容易松。”

沈初音看过草图，又将纸退回去。

“先做一朵，装好以后多开合几次，再从桌面高度放下检查，哪里松就改哪里。”

女工指着报纸上的花心。

“这里是什么结构，能不能告诉我们？”

军代表把照片上的位置盖住。

“展品内部结构不在公开范围，你们要做商品，得用自己能够生产和修理的办法。”

工艺组组长把铅笔收回布包。

“行，我们不问里面，只借这个花形，做出来也不写四厂。”

赵铁军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你们准备卖多少钱？”

“材料核下来，每朵三元上下，手工多，定价还得商业局批，肯定到不了八十八。”

“这才像普通纪念品，百货公司那张预算表看得我心疼，又不能接。”

沈初音提醒了他一句。

“您不是心疼，是想接。”

“八千八放在桌上，谁看了不多算两遍，算完归算完，该排的军品不能动。”

第一朵样品一周后送到省经委，铁皮花瓣喷了浅红漆，花心转动时会带着外层开合，做工不算细，连接处却还牢靠。

沈初音只看了外形，没有给技术意见。

“这已经是你们自己的产品，后续改进由轻工部门和商业部门负责，四厂到这里退出。”

工艺组组长在样品登记表上签字。

“等正式定价，我们给集团送一朵留作纪念。”

“按正规渠道购买，不能收赠品，更别在包装上写四厂指导。”

“规矩真多。”

“名字一旦挂上，出了问题，买东西的人只会来找四厂。”

这句话才讲完两天，经营科便提着一只纸袋进了总工办公室。

袋里装着一朵颜色发亮的铁皮牡丹，花杆上拴着硬纸牌，上面用红墨水写着五个字。

“四厂五轴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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