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暗桩都有自己独特的敲击频率和力道,错一下都不行。
如果敲错了,里面的人不但不会开门,还会立刻启动机关,将来人射成筛子。
这也是他从客卿令牌中获取到的信息。
敲完之后,石子腾后退半步,双手拢在袖子里,静静地等待。
马老三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那把锈铁剑的剑柄上,掌心全是冷汗。
死寂。
胡同里足足安静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久到马老三甚至以为这铺子里根本没有人,久到他开始怀疑石爷是不是敲错了暗号,久到他甚至想开口问一句“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就在这时候。
“吱呀——”
那扇破旧的黑漆木门,突然从里面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隙。
那缝隙极窄,只有一掌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锈蚀了多年没有上过油。
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
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如同实质般的浓重黑暗。
那黑暗仿佛有生命,在门缝后面缓缓蠕动,吞噬着一切试图窥探的光线。
紧接着,一个比这夜色还要沙哑、苍老的声音,从门缝里的黑暗中传来。
“时辰不对。
阴门已关,活人回避。
要买寿衣纸钱,明日破晓再来。
若要订做棺材,自报尺寸,留下定金滚蛋。”
那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吹出来的阴风,带着一股子腐朽和死寂的味道。
每一个字都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刮得马老三浑身起了一层白毛汗,鸡皮疙瘩从胳膊一直蔓延到后脖颈。
他在黑风山见过不少诡异的场面,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光是听声音就让人心里发毛的情况。
石子腾神色不变,依旧稳稳地站在门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死人不挑时辰,活人不想等死。
不买寿衣,不订棺材。
我来,是来取‘血’里的东西。”
门缝里的黑暗似乎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石子腾能感觉到,门后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正在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打量着他。
片刻后,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的漠然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隐晦的审视和试探。
“血海无涯,你取哪一瓢?”
“修罗座下,客卿之令。”
石子腾一边说着,一边从袖袍中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与那张蜡黄病态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他的指尖,夹着的正是那块刻着“杀”字的血色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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