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虽然极力维持着仙风道骨的模样,但眼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那笑意从他的眼角蔓延到了嘴角,将他那副得道高人的面具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满是一种“天意如此”的悲悯。
他唱了一句道号,那声音在殿中回荡,与那风暴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此子心性歹毒,行事嚣张跋扈,不仅坑杀了我等诸多同道,更是目中无人,对太古先贤缺乏敬畏之心。
那玄天教虽然跋扈,但好歹也是中州大教,就这么被此子当成了踏脚石。
我等东荒同道,更是被他当成了开门的祭品。
如此心狠手辣之辈,若是让他得到了太阴太阳的传承,那还了得?
如今落得个尸骨无存、形神俱灭的下场,也算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无量天尊。”青阳子假惺惺地唱了一句道号,那声音中满是慈悲,仿佛石子腾的死,是替天行道一般。
但他那下垂的眼皮底下,那双精明的眼睛却在不停地闪烁着,打量着那桥对岸的白骨祭台。
石子腾死了,那祭台上的造化,就是他们的了。
听着这两位化龙秘境名宿的定论,在场的数百名修士也纷纷松了一口气。
那如同巨石压在胸口的窒息感终于消散了。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嘲讽与唾骂。
那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人群中倾泻而出。
他们似乎是要用这些恶毒的话语,来驱散自己刚才在石子腾面前表现出的恐惧和怯懦。
越是刚才怕得厉害的人,此刻骂得就越凶。
“死得好!
这等狂徒,早就该死了!”一个满脸横肉的散修大寇挥着拳头喊道。
他的声音洪亮,唯恐别人听不见。
“还妄言要一个人踩碎规矩?
笑死人了,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阴阳二气给炼化了!
什么盘古尊驾,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另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修士附和道。
他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哼,要我说,他就是活该。
刚才要是乖乖听初雪圣女的话,大家一起商议,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狗命。
现在好了,太阴太阳的传承还没见到,自己先成了那桥上的孤魂野鬼。
哦不对,连鬼都做不成了,直接灰飞烟灭了!
哈哈哈!”又有人跟着起哄,那笑声在人群中传播开来,如同一片喧闹的海洋。
在这群情激奋的声讨中,燕赤行却像是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孤零零地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的身后是那群嘲讽谩骂的修士,他的面前是那还在肆虐的阴阳风暴。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柄断剑,那断剑的剑柄被他攥得发烫。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混沌的阴阳风暴,那目光中满是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笃定。
他的双拳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已经泛起了青白色。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那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愤怒和担忧。
他知道,公子没死。
公子一定没死。
那是盘古尊驾,那是凭一己之力颠覆了北域的存在,那是连太古皇族都敢放血的人。
他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小辈,你家主子都已经灰飞烟灭了,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左权冷笑一声。
他眯起眼睛,目光阴冷地盯着燕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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