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在死寂的聚仙阁二楼清晰地回荡开来。
那声音的来源,是清玄道姑手中那柄以上好灵木炼制的拂尘。
那拂尘的柄部本就被她攥得死紧,此刻因为手臂剧烈的颤抖,那灵木柄端失控地磕碰在了桌角上。
那声音轻到了极点,不过是一截木头撞在另一截木头上发出的响动。
但此时此刻,这微弱的声响,比九天惊雷还要震人心魄。
它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扎破了那紧绷到极限的死寂。
二楼数百名修士,无论是名震一方的散修大寇,还是宗门长辈,全都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硬在原地。
他们的呼吸被压抑到了极致,那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哪怕是憋得脸色涨红,他们也不敢大口喘气,生怕那一丝微弱的气流,会引来杀身之祸。
那场面就像是一幅被冻结了的画。
那些举到一半的茶杯,那些张到一半的嘴巴,那些转了一半的头颅,全都定在了原地。
唯一还能动的,就是那一双双充满了恐惧和震骇的眼睛。
那些眼睛在眼眶中疯狂地转动着,像是在寻找一条可以逃生的缝隙,但又不约而同地,全都不敢朝那靠窗的位置多看一眼。
那个跌跌撞撞冲上来报信的散修,此时也终于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诡异。
他原本就因为受伤和恐惧而虚弱到了极点的身体,在这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中更加不堪重负。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僵硬地转过脖子。
那动作极其缓慢,如同生锈了的齿轮在艰难地转动。
终于,他那双开始涣散的眼睛,对上了窗边那个正端着茶盏、似笑非笑的青衫青年。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那个青衫青年,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那把破旧的折扇,那双眼眸……一切都跟他从北域逃出来时听到的那些恐怖的描述完全吻合。
那是“盘古尊驾”,是那个凭一己之力灭了三大宗门、屠了中州少教主的无上存在。
而他,刚刚就在这个人面前,大呼小叫着宣读了玄天教的悬赏令。
“盘……盘古……”那散修的嘴唇哆嗦着,那两个字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带着一种濒死的沙哑。
他的脸已经白到了没有一丝血色,那脸上的血污和伤口在惨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双眼猛地翻白,“咯抽”一声,竟是直接被活生生吓得晕死了过去。
他的身体如同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那手中的紫色法旨也脱手而出,掉在了地板上,上面的紫色神辉依旧在闪烁着。
石子腾没有理会那个吓晕的散修。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人身上停留过哪怕一瞬。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茶盏边缘,那茶盏中的“雾隐灵尖”已经有些凉了,但那清香依旧。
他深邃的重瞳中,一黑一红两道气机缓缓流转,那气机中蕴含着一种超越了在场所有人认知的古老法则。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淡漠,正静静地注视着面无血色的清玄道姑。
那目光很平淡,就像是在看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清玄道友,怎么不说话了?”石子腾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春风般和煦,但在清玄道姑的耳中,却比九幽地狱的阴风还要寒冷。
那语气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在闲话家常,轻松而随意。
但正是这种轻松和随意,反而更让人毛骨悚然,“你刚才不是说,这东荒是你们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吗?
本座初来乍到,对这东荒的规矩确实不太了解。
正想讨教几分。
你阴阳教的手段,本座可是期待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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