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辇碾过高天,四头雷麟兽蹄下紫电翻滚,拉着这架奢华的车驾在云海中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焦痕。
那云海在玉辇的碾压下如同一片被犁开的白色土壤,翻涌着向两侧分开,又在车驾经过之后缓缓合拢。
那焦痕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紫色,如同一条细长的紫线,横贯在万里云海之上,直到风将云吹散了,才渐渐消失。
从地面上偶尔抬头望天的修士和凡人,若是眼力好,能看到那一道紫光如流星般划过天际,转瞬即逝,只留下满心的震撼和猜测。
这样的赶路,在北域和高空航线中已属极快。
雷麟兽虽然被燕赤行以庚金剑气压制着不敢妄动,但一旦放开脚步,那速度远非寻常坐骑可比。
它们背生双翼,四蹄踏在虚空之中如履平地,每一次扇动翅膀都能带起一阵狂暴的气流,将云层都撕成碎片。
那玉辇的车轮也设计得极为精巧,完全悬空运转,不会产生任何颠簸,坐在里面如同坐在一座移动的宫殿之中。
燕赤行端坐在驾车的位置上,怀中抱着那柄断剑,神色冷峻,双目却亮得惊人。
他的目光透过前方那无尽的云海,注视着天边的每一丝变化。
那风迎面吹来,将他的黑发吹得向后飞扬,如同一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旗帜。
但他的坐姿却稳如磐石,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如同用铁水浇铸在车架之上。
他那只握着符文缰绳的手,指节分明,时不时机警地微调一下方向。
自踏入修行界以来,他大多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何曾有过这等风光?
座下是中州大教的护宗异兽,车内坐着的是深不可测、身负重瞳的“盘古前辈”。
这种狐假虎威的滋味,倒也新奇。
他以前在北域当散修的时候,连一头上好的灵兽坐骑都买不起,出门全靠两条腿。
如今不仅坐上了中州大教少教主的玉辇,还有四头雷麟兽供他驱策,这其中的差距,想想都觉得不真实。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前辈赐予的。
没有石子腾,他燕赤行现在恐怕还在北域的哪个矿洞里挖石头,或者已经成了流云阁那些邪修的刀下亡魂。
车厢内,石子腾双眸微合。
他并没有急于吐纳修炼,而是将神识放空,感悟着这方天地间流转的道则。
他的神识如同一片无形的薄雾,从车厢中扩散出去,与周围那狂野而古老的天地灵气融为一体。
这片天地的大道,虽然经历了太古与神话时代的几次大劫,但在此刻,依旧充满了那种原始、苍茫的厚重感。
这与他记忆中的乱古时代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乱古时代的大道同样苍茫,却更加完整,更加高远,如同一条奔腾咆哮的太古巨龙。
而眼前这片天地,那大道虽然也狂野自由,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伤过一样,那巨龙的鳞甲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
这裂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它确实存在于天地之间,让那大道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迟滞和残缺。
没有后世那么多被惊才绝艳的大帝刻下的绝对道痕压制,天地法则显得更为狂野,也更为自由。
这自由中带着一种野性的魅力,让石子腾有一种回到了乱古时代早期的错觉。
他喜欢这种感觉。
越是狂野自由的大道,对他来说就越容易掌控,越容易利用。
“吁——”不知行了多久,燕赤行忽然一拽符文缰绳。
那缰绳上的紫色符文亮了起来,传递出一道柔和的指令。
四头雷麟兽发出一声低吼,那吼声中带着几分被突然叫停的不情不愿,但它们还是乖乖地放慢了速度,收拢了双翼,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
它们的四蹄在虚空中轻轻踏动着,一道道细小的紫色电光在它们的蹄下明明灭灭。
燕赤行转过身,隔着那珠帘向车厢内望了一眼。
那珠帘在风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像是无数细小的铃铛在响。
他恭敬地汇报道:“前辈,前方有一座大型坊市,似乎是建在两条龙脉的交汇处,名叫‘盘龙镇’。
这镇子占地面积极大,从空中看下去就跟一座小城一样,城墙上还有不弱的阵法保护。
过了这盘龙镇,再往前走几万里,便是东荒中域的地界了。
我们要不要在此歇歇脚,打探一下消息?
这地方是边境要冲,南来北往的修士极多,消息也最是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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