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远远的看着荣国府大门儿,就觉得一股暖流在全身汹涌澎湃着,宁国府边上的空气都是香甜的呀!
他深吸了一口,仿佛要把这富贵温柔乡的气息都要吞入肺腑里。
几个月前珍大爷打着替亲爹寻蓝神仙挡灾的借口走出去,没成想呀,离开京城就被一个神棍骗走了包袱银两,没脸直接回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寻神仙,
最后身上值钱的物件都变卖了,又被刁民打了一顿才灰溜溜的回来。
就是腰间的那块羊脂玉佩也不知丢到哪个姑娘的床上了!
如今站在自家门前,望着那威风凛凛的鎏金铜狮子竟然感到鼻子发酸。
贾珍也不是不会反思的人,心里头也是有点瞧不起自己这点出息,不就出去一段时间吗?
怎么英雄气短起来了!
正当他自我反省的时刻,“我的爷呀,您可回来了!”就见赖二带着一帮小厮扑将出来,活像见了亲爹似的。
贾珍目光扫过赖二的那张马长脸,竟觉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顺眼。
要知道,放到以前贾珍总觉得这赖二管家长的不行,比荣府的他亲哥差远了去了,怎么看怎么像没有腌透的酸黄瓜。
可今儿也奇怪了,怎么连赖二爷如此面善起来呢!
贾珍一边摇头一边思忖着,不就是外边那些苦日子吗?
不就是搭讪村姑被一村老少爷们儿拿着锄头操着扁担追打吗?
我怎么就如此恋家起来呢!
管他呢,不想了,既然回来了就是天是老大我是老二了,珍大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出手阔绰,“老爷我不在家,大家伙都辛苦了,赏!
通通有赏!”
贾珍豪气干云,仆人们顿时炸住了锅。
有机灵的小厮就地表演了十八滚,化身为上元宵节上的狮子狗,只为蹭到贾珍跟前多讨些赏钱。
尤氏闻讯而来,因为是突然接到消息,人走的又急,发髻有些散乱了,更是露出半截雪白的颈子。
看的贾珍眼前一亮,心里嘀咕着我这媳妇何时变得如此有风韵?
记得自己总嫌弃她长了一张寡妇脸,活像谁都欠她二百吊似的。
此刻再看,这一脸的喜色哪里就像寡妇脸了,明明是很有富贵相吗?
顺眼顺眼真顺眼的,我家珍大奶奶可是货真价实的贤妻良母呀!
“老爷”尤氏刚开口,贾珍便一把搂住“珍大奶奶辛苦啦。”尤氏做梦也想不到他会来这一手,惊得打了个响嗝。
话说尤氏也是有风度的贵妇人,可美中不足的就是口气很重。
贾珍也因为这一点对她多有嫌弃,可这次珍大爷一点儿嫌弃的举动都没有啊。
让尤氏觉得很奇怪,满脑子都想着珍大爷出去一趟,倒是长进了不少,虽然没有给太爷找到蓝神仙,自己倒修炼的平和起来,也算不虚此行了。
当晚,正院摆了十桌席面,贾珍举着酒杯满院子转悠。
见人就塞一块银子,活像散财童子转世,连扫地的王婆婆都得到了银银子,喜得她当场跟珍大爷磕了三个响头。
赖二揣着新得的赏银子心口滚烫,眼看主子喝得红光满面,为主子着想好奴才本性就压不住了,只见他蹭到贾珍耳朵边,压低声音说着:“珍大爷,有件事儿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是荣大奶奶那边儿的事儿。”
贾珍正搂着一个俊俏的小丫头调笑呢,闻言也不抬头,“有屁就放,放的响亮些爷有赏。”
“是”赖二的腰弯的更低了:“荣大奶奶收留了两位小相公,这两位小相公本在咱府的学堂里读书,
曾参与学堂里的斗殴事件!
宝二爷不是被飞来的砚台给开了瓢了吗?
听说就因为要护他们两个,才跟薛大爷起了龃龉的!”
贾珍一愣:“还有这等事情?
宝玉被打伤了那老太太不得哭天抢地罚东罚西呀!
得有多少人跟着吃了瓜落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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