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说贾政的这次谢恩还算合理的话，那么贾母和王夫人的谢恩之旅就要凄惨很多了！

坤宁殿的朱漆大门在贾母和王夫人面前缓缓开启，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王夫人搀扶着贾母，一同迈过那道高得离谱的门槛，像是跨入另一个世界。

臣妇贾史氏，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贾母庄重的跪下行礼，膝盖撞地面上发出声响。

王夫人紧随其后，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香炉里龙涎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贾母悄悄抬眼，看见皇后端坐在椅子上，威严集日月山河，礼法凝于礼衣之巅。

平身。

皇后的声音高冷又疏离，像是天上飘下来似的。

贾母和王夫人爬起来，心里嘀咕着，明明是封妃的喜事儿，皇后为何如此不可亲近呢？

没有赐座，没有茶水，甚至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皇后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们，仿佛是她们两个人夺了皇后的盛宠似的！

王夫人没由来的哆嗦起来，怎么跟想象的如此不同呢！

现在王夫人反而想念之前在皇宫外等候召见的时光了，不管怎么说，那时候一颗心都热腾腾的，现在呀，这颗心真是好似成了豆子又被放在开水里熬煮！

令人难看的沉默好像没有尽头了，久道贾母实在受不了硬着头皮开口了，娘娘，老身今日携儿媳入宫，特来谢恩。

元春娘娘蒙圣上垂怜，得封贵妃，实在是——

皇后打断她，用一根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敲打扶手，本宫知道了。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夫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精心扑粉的脸颊滑下，冲出一道道沟壑。

娘娘，王夫人鼓起勇气，臣妾思念女儿心切，不知可否——

于理不合。

皇后眼皮都不抬一下，陛下说了，外命妇不得擅见妃嫔。

贾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规矩她当然知道，但以往元春还是女史时，她们都能偶尔见上一面。

如今封了妃，反倒连面都不能见了？

这算哪门子道理？

那.

.

.

老身斗胆，想给太后娘娘请个安。

贾母换了个方向。

皇后突然笑了，那笑容让贾母后背发凉：太后凤体违和，正在静养。

你们这些外命妇，还是少去打扰为妙。

王夫人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突然意识到，这哪里是谢恩？

分明是来受审的！

若是无事，你们就退下吧。

皇后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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