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里的炭火将信纸吞噬,化作一缕青烟。
“母亲找我?”贾政恭敬行礼。
贾母示意他坐下:“你明日上道折子,就说我年老多病,请辞每年的宫中年宴。”
贾政大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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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规矩啊!”
“规矩是人定的。”贾母淡淡道,“另外,你那些在都察院的好友,近来可有什么消息?”
贾政摇头:“儿子前日才与李御史吃酒,并未听闻什么。”
贾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多联络联络,特别是那些专管稽查勋贵的。
年礼要丰厚,说话要谨慎。”
贾母强打精神应付完,回到房中几乎瘫倒在榻上。
这几日她暗中联络了多少老关系,送出了多少厚礼,却越了解越蒙圈,
皇帝最近很勤勉,一直在看奏折,并没有任何不悦的事情发生了,更是对皇宫里的各位娘娘都一视同仁,谁都不见!
贾母自己也在想着是不是我老婆子搞错了,可是就是我错了,南安太妃也搞错了吗?
贾母也是经过风浪的人,因此决定先不要管他了,让和府上下开开心心的过个年,现在一切都是猜测,并没有露形呢,杯弓蛇影杞人忧天也是没必要的。
还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年还是要过的,虽然今年贾珍贾蓉父子双双亡故,宁国府按照礼法是要守三年重孝的,期间禁止宴乐婚嫁,宗祠祭祀都要从简。
荣国府虽然与宁国府是同宗,但已分家数代了,故荣国府只需在春节前后低调些,除夕祭祖的时穿素服即可,在自己院子里挂灯笼,听戏并不违礼。
今儿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凤姐儿挺着着隆起的肚子,站在荣禧堂前的台阶上,指挥着下人挂灯笼呢,“平儿,东府的祭品可送过去了?”凤姐儿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
“回奶奶的话,一早就送去了。
按您的吩咐,都是素色的,不敢有一点鲜艳。”平儿手里捧着账本,小心翼翼地回答。
凤姐儿点点头,“这就对了。
虽说咱们这边装点起来了,可东府还在守孝,礼数上不能差了。”
她摸了摸肚子,眉头微蹙,“这大冷天的,站久了腰酸,偏生老太太又让我管这过年的事。”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只见惜春香菱手挽着手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小丫鬟,手里捧着新剪的窗花。
“二嫂子好!”两人见了凤姐,连忙行礼。
香菱看见凤姐脸色不好,关切道:“嫂子身子不爽利?
这大冷天的,怎么站在风口里?”
凤姐摆摆手,强笑道:“不妨事。
你们这是去哪儿?”
惜春扬了扬手中的窗花:“三姐姐教我们剪的新花样,正要拿去给老太太看呢。”
“三妹妹手巧。”凤姐点点头,“快去吧,老太太这几天一直心事重重的,你们正好可以让她开开心。”
等她们走了凤姐儿不解的问着平儿:“探丫头不跟我一起张罗过年,怎么剪起窗花来了!”
平儿听了这话也幽幽的说“小蓉大奶奶越发不好了,三姑娘、林姑娘、宝姑娘都轮流陪着她呢,应该是剪窗花哄小蓉大奶奶开心吧!”
凤姐一听这话,心里也很不好受:“她年轻轻的守寡,又要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又担心自己的将来。
唉!
你我开解多少次呀,还得她自己能够不钻牛角尖呀!”
在说黛玉与宝钗一边走一边小声的交流着“听说这几日连粥都喝不下几口。”宝钗低声说着,将手里的锦盒递给一旁的莺儿,“这是我哥哥从南边带来的血燕,最是滋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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