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宝玉黛玉宝钗韫拙四个人一同来到贾母处。
只见屋内炭火暖融,金兽吐香,贾母歪在榻上,身上搭着厚厚的狐裘,脸上虽敷了粉,眼底的倦怠却难以尽掩。
三春香菱坐在下首的暖榻和绣墩上,每一个人身上的衣服的颜色却比往年素净许多,尤以惜春为最。
见他们四个一同来了都站起来见礼,贾母问:“可卿怎么样,还好吗?
这大过年的可别在出事儿了!”
黛玉宝钗不约而同的撒谎了,黛玉道:“瞅着倒是比前两天强些。”
宝钗道:“她还让我们代替她请老太太的安呢,说心里十分感谢老太太对她的疼惜和照顾。”
贾母摆了摆手:“我最近心里乱的很,确实也顾不上她了,这孩子起不来身了还是这么礼数周到。”
宝玉乘机说:“清虚观里的张爷爷,听说她的情况,特意打发来了两个小道童,给她祈福呢!”
贾母一听是张真人派来的人,也就不说别的了,又看了看众人,笑着说:“难为今儿你们来的齐全,今年发生的事情多,大家都受委屈了,
这不过年了,今年咱们家有白事儿,不能够大操大办的,不过咱们关起门自己乐乐别人也是管不着的,正好,大家都在,一起出出主意,把这个年关过好。”
贾母此话一出,就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努力营造活泼的年节气息。
偶有远处传来的稀落爆竹声,反衬得屋内更显寂静了。
探春强打精神,声音清亮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干涩:老祖宗说的对,这年总是要过的。
依我看,该备的祭祖之物一样不能少,更要添些洁净心诚。
咱们府里的戏班子,今年就免了罢!
一则守孝,二则也省些动静,清清静静的,老祖宗看着也舒心。”
她目光恳切,这是她能想到最合理的主意,既顾全礼数体统。
贾母微微颔首,眼神温和:“三丫头虑得是。
戏文吵闹,今年就免了。
祭祖是头等大事,心诚最要紧,排场倒在其次。
你虑得周全。”
探春这主意正合她心意,既不失礼,又免了喧嚣浮华刺眼刺心。
惜春 声音低低的,“灯谜会也不必了吧?
横竖也没那个心思猜。
不如多供几卷经文,点几盏长明灯,为逝者祈福,也为生者……求个平安。”
她的话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
迎春默默绞着帕子,宝钗垂眸,黛玉则轻轻叹了口气。
贾母深深看了惜春一眼,眼底掠过痛色,随即化作更深的疲惫,只淡淡“嗯”了一声)“……随你。” 这主意透着不合时宜的冷清,但她明白惜春的心境,亦知强求不得那份热闹,只能默许。
宝玉急于打破沉闷,他看向黛玉和宝钗:“林妹妹,宝姐姐,你们说呢?
守岁总要有些消遣才好?
不如……不如我们几个一处,联联诗?
或是说说典故?
清清雅雅的,不吵闹,也解闷。” 他眼中带着希冀,这好歹是过年呀,什么都不搞还过什么年呀!
黛玉 瞥了宝玉一眼,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联诗?
只怕你第一个就坐不住,嚷着要散。
依我看,不如安安静静,陪老祖宗说说话,讲讲古记儿里的善因善果,倒还实在些。”
她心思最是敏锐,早看出贾母强撑的疲惫,最需要的是温情的陪伴,而非费神的游戏。
宝钗点点头抢过话题说: “林妹妹说的是。
守岁贵在心意,重在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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