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坡斋内,贾政也在召集贾府旁支的那些爷们议论明日的祭祖大典。
毕竟贾珍是宁国府当家人,更是整个贾氏宗族的族长。
他的死亡非同小可,是整个家族的头等大事。
又是父子二人一起的死的壮年暴亡,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非正常死亡这比寿终正寝更令人悲痛和震惊,也更需要严肃对待。
贾蓉是贾珍的独子,是宁国府唯一的嫡系继承人。
他的死亡意味着宁国府嫡系有绝后的危险,这是整个家族传承的巨大灾难。
父子双亡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贾珍作为族长、宁国府当家人,他的死亡,整个贾氏宗族的成员尤其是近支都要为他服最重的丧服“斩衰”,服期名义上是三年实际为27个月。
贾蓉作为承重孙,他的丧礼规格也会非常高,近亲同样要服重孝,齐衰不杖期或大功。
在服丧期间尤其是初期和重孝期,有极其严格的禁忌:
禁止娱乐活动: 看戏、听曲、歌舞、宴饮等一切娱乐活动都是绝对禁止的。
这是对死者的不敬,也会被社会舆论严厉谴责。
禁止婚嫁喜庆:家族成员在此期间不能嫁娶。
生活节制:要穿素服,饮食从简,生活低调。
像春节这样的重大节日,守孝之家必须回避一切喜庆色彩。
挂红灯笼这种象征喜庆的装饰是绝对不允许的。
宁荣二府同属贾氏宗族,血脉相连,荣国府是宁国府最近的堂亲,贾代化、贾代善是叔伯兄弟,贾赦贾敬是堂兄弟,贾珍与贾琏是从兄弟,贾兰与贾蓉是族兄弟
贾政、作为贾珍的从叔父,需要服大功九个月甚至齐衰不杖期十二个月。
贾宝玉、贾琏等作为从兄弟也是需要服大功的。
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等作为女眷,也要根据丈夫的服制穿上相应的丧服。
贾母作为族中辈分最高的老祖宗,虽然不用服重孝,但侄孙贾珍和侄重孙贾蓉同时暴亡,她也是不好娱乐。
贾府是世袭国公府,一举一动都关乎家族体面和朝廷礼法。
如果在族长和承重孙父子双亡的孝期里,隔壁的荣国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地看戏过年,
这会被视为极其失礼、冷血、不孝的行为,会遭到整个贵族社会乃至朝廷的唾弃和弹劾。
贾政对于今天凤姐儿张罗挂灯笼,心里是不满意的,不过听说是老太太的意思,他也不便说什么了。
在贾政看来荣国府内外绝对不会有任何红色装饰。
灯笼可能用白色、蓝色或素色,或者干脆不挂。
今年过年就不应该有任何形式的庆祝聚会、宴会。
年饭也要极其简单、低调才好,最好是家里人默默吃一顿,不需要搞任何欢乐气氛。
可贾政就是这样的,从小就不愿意自己拿主意。
如今也由不得他了,祭祖的这种事情,今年是必须让他做主了。
贾政端坐主位,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紫檀桌面,面前的茶早已凉透。
下首坐着几位被匆匆请来的贾家旁支族人,如贾璜、贾菖、贾菱、贾芸等,个个神情凝重,屏息凝神,气氛比屋外的天气更寒。
窗外天色阴沉,偶有零星雪粒敲打窗棂,更添寂寥。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贾政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响。
贾政沙哑的说 “今日请诸位族亲过来,实是不得已。
珍哥儿、蓉哥儿新丧,这年关祭祖,礼数规矩如何把握,既要……既要告慰先灵,又要顾及现下的情形,我一人思量,总觉难以周全。
诸位都是族中老人儿,或通晓礼仪,或熟知家事,还望不吝赐教。”
他罕见地用了赐教二字,透露出内心的没底和对旁支的倚重。
贾璜率先开口,只见他捋着胡须,语气谨慎“老爷虑得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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