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市东郊。
一片烂尾三年的商业楼盘。
六栋没封顶的框架楼戳在杂草堆里,钢筋从水泥里伸出来,锈得发黑。
工地围挡早被附近村民拆走卖了废铁,只剩几根水泥桩子孤零零立着。
没人会来这种地方。
除了野猫和流浪狗。
今晚多了一个。
三米高的畸形身躯挤在二号楼一层的角落里。
暗紫色甲壳蹭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刮出一道道白痕。
右臂垂在地上,黑色液体渗进碎石缝隙,冒着几缕白烟。
六指左手捂着脸。
两团暗红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忽明忽暗。
它在抖。
不是冷。
是疼。
脑袋里面,十九道声音在拉扯。
“杀……杀了他们……”
“跑……要跑……”
“冷……好冷……”
含混的,破碎的,重叠的。
像十九台收音机同时开着,每台调在不同的频率上,噪音大得让这颗拼凑的头颅快要炸开。
其中有一道,格外执拗。
“丫丫。”
不是喊出来的。
是从最深处往外拱的。
那道声音每响一次,其他十八道就弱一分。
不是压制。
是覆盖。
是吞噬。
扛过两百多针的身体。
被劣质药剂烧穿的血管。
腹部中弹还能连杀四个安保的意志。
魏建国这辈子什么苦没吃过。
战区五年。
左腿从膝盖以下截肢,装了最便宜的机械义肢。
退役后在工地搬砖,在码头卸货,给人看大门。
三十万。
他们说三十万。
一个疗程,打几针,就能拿钱。
丫丫的手术要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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