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很快。
像河水漫过沙堆,一个接一个消失。
最后只剩两道。
一道是魏建国的。
另一道没有名字,只有怨恨。
纯粹的、不掺任何人类情感的怨恨。
来自那颗嵌在耐火砖下面的暗红色晶体。
两道声音在拉锯。
怨恨要它杀。
杀所有人。
把这座城市里每一个活着的东西都撕碎。
魏建国要它停。
停下来。
想想丫丫。
它慢慢放下了捂脸的手。
六根手指展开,看了看。
黑色液体在指缝间流动。
指节粗细不一,小拇指旁边还多长了一根,弯曲的角度不像人类。
不是它的手。
魏建国的手,左手虎口有一道疤。
二十三岁那年在边疆哨所,徒手接住滑落的物资箱,箱角划开的。
缝了六针。
连麻药都没打。
班长骂他傻。
现在这只手有六根指头,裹着一层暗紫色的壳子。
不是它的。
它低下头。
没有镜子了。
刚才在那个小姑娘家里,它看见过一次。
那一次就够了。
够它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东西。
“呃……”
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粗糙的,走调的。
但它在拼。
一个字一个字地拼。
“丫……丫……”
两个字用了十二秒。
舌头不听使唤。
准确说,它都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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