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推着车卖烙饼,油香味飘过来。
旁边有个老太太跟摊主讲价,嫌贵了三块钱,声音又尖又脆,吵了半天,还是没走。
很普通的一条街。
很普通的一座城。
可这些年,这座城底下,到底埋了多少脏东西?
雷破天把通讯器塞回口袋,沿着老街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停住。
树下有块石墩,不知道是谁搬来的。
雷破天坐下,重新掏出那几页复印件。
又看了一遍。
他已经看了很多遍。
每看一遍,那条逻辑链就更清楚一分。
调令提前发出。
生命体征中断后,搜救延迟三小时。
唯一幸存者,在方域开始调查前意外死亡。
两份关键文件,被楚镇南亲自取走后,再也没有出现。
这不是巧合。
巧合不会这么整齐。
如果这都还能洗,那就不是滤镜厚。
是眼睛该治了。
雷破天抬头,看着街道尽头。
他脑子里又闪过五年前那一幕。
楚镇南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还硬撑着朝他笑。
“没事,老毛病犯了。”
“你别专程跑一趟。”
雷破天当时骂了他一顿。
“你这么大个人,伤了不报,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铁打的?”
楚镇南没还嘴。
等他骂完,才笑着说:
“老雷,你这臭脾气,改改行不行?”
雷破天气得拂袖就走。
刚到走廊,楚镇南又在身后喊了一声。
“今晚那家面馆——你替我吃碗素面,算是我请你的。”
那家面馆,面里加了香菜。
雷破天不爱吃香菜。
可那天晚上,他还是把整碗面吃完了,一口没剩。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会跟楚镇南一直吵下去。
吵到老。
吵到两个人都退休。
吵到这座城再也不用他们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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