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市西郊,临时安置区。
空气里全是消毒水、汗酸味,还有雨后烂泥的腥味。
帐篷连着帐篷,一眼看不到头。
伤员躺在防潮垫上哀嚎,小孩子缩在大人怀里发呆。
这里不像一座城。
更像一片被灾难硬生生撕开的伤口。
雷破天走在泥泞的过道上。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夹克,头发也没打理,看起来就像个走丢的孤寡老头。
没人多看他一眼。
这里的人,连下一顿饭在哪都不知道。
谁还有心思管一个老头?
雷破天在一个分发救济粮的棚子前停下。
前面排着长队。
有人骂骂咧咧。
有人低头抹眼泪。
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站着,像一群被抽干力气的木头。
“老哥哥,给。”
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杂面馒头。
雷破天转头。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大妈。
衣服上全是泥点子,脸也灰扑扑的,眼角皱纹里还沾着灰。
“看你站半天了,饿坏了吧?”
大妈把馒头往他手里塞。
“拿着吃,我孙子吃剩的,别嫌弃。”
雷破天看着那半块馒头,一时间没接。
他是谁?
七品宗师。
省署监察使。
走到哪不是前呼后拥,山珍海味摆满桌?
今天倒好。
在灾民安置区,被人施舍了半块剩馒头。
这事传出去,估计能让省署那群人笑一年。
“不用。”
雷破天把手背到身后,声音有些干。
大妈急了,硬是把馒头塞进他兜里。
“跟我客气啥!”
“大家现在都是遭了难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她说完,叹了口气,又指向远处的废墟。
“作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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