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年轻男人瘦得只剩骨头,眼窝深陷,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赌鬼。”
周伯冷笑。
“城南地下赌场,一个晚上输了三百万。”
“高利贷滚起来,他拿什么还?”
“赌场那边嫌他烂账占地方,就把人转手卖给了我们。”
周伯拍了拍陈虎的肩膀。
这一下力道不轻。
“手续也齐全。”
“自愿捐献协议,签名,手印,一样不少。”
“他的心脏,刚好和省城一位富豪配上型。”
“换个心脏,那位富豪能多活十年。”
“我们这边,能拿五千万现金。”
周伯盯着门里的年轻男人,像是在看一笔已经到账的款子。
“你看。”
“这烂命一条,平时连三千块都还不上。”
“临死前能创造五千万价值。”
“也算没白活。”
陈虎头皮发麻。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滚。
五千万。
一条人命,就这么被明码标价。
拆开。
售卖。
清清楚楚。
周伯根本不在乎他的反应。
或者说,他很享受陈虎这种反应。
他夹着烟,走到铁门前,用力把门推开了一些。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冷藏舱里几个人吓得往后缩,铁链哗啦啦乱响。
离门最近的少女抬起头。
她看着十七八岁,脸色白得吓人。
右手臂缠着纱布,血已经把纱布浸透。
那双眼睛空空的,像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周伯指着她,脸上的讥讽更重。
“陈老板,你猜猜,这丫头怎么上船的?”
陈虎看着少女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心脏狠狠一缩。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小涛。
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
周伯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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