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尤卓。
他的老师。
带了他快七年的人。
了解他每一个思维习惯。
知道他遇到困境时会选择哪种路径。
知道他不会按最短路线走。
知道他一定会准备至少三套备案。
所以对方不是在追他。
是在等他。
每一个他可能出现的节点上,都已经有人了。
他只是在一个提前编好的口袋里挣扎。
每一次突围都只是从口袋的一端跑向另一端。
蒲思博抬起手。
月光从河道上方的缝隙漏下来,照在他的指尖上。
他的手没有发抖。
"出去。
"
他说。
声音平坦。
但坐在角落里的小阳听出了那两个字底下的东西。
是一种不计后果的决绝。
依维柯从河道出口冲上路面的瞬间,车身剧烈弹跳。
金属悬挂发出了一声濒死的尖叫。
左前轮的轮胎在河道边缘的碎石上被割出了一条口子。
气压开始泄漏。
但车还在动。
六百米。
车灯依然没有开。
月光和薄雾让前方的轮廓模糊成一片铅灰色的阴影。
但能看到了——
低矮的、黑黢黢的建筑群。
没有任何灯光。
废弃的。
依维柯瘸着左前轮冲进了村落。
"轮胎不行了!
"金发驾驶员大声说喊道。
"停在那个大建筑后面。
"蒲思博指着前方一个坍塌了半边的砖墙结构体,"下车。
"
车停了。
引擎熄灭。
突然的安静让所有声音都被放大,风穿过破败的房屋发出呜咽,远处的直升机旋翼声像一只巨大的飞虫在穹顶下盘旋。
三名雇佣兵动作流畅地跳下车。
其中两人端着短突击步枪。
第三人径直拉开后门,把尤清水从车厢里拖了出来。
她的身体像一袋面粉一样被扛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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