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那双手。
骨节分明。
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掌心和指腹上那些厚茧还在。
给她打过桃花银手镯的手。
给她按过肩膀揉过腰的手。
在球场上翻转乾坤的手。
在蒲思博挟持她的木屋里,拼尽最后一口力气扑过来替她挡刀的手。
她的喉咙猛地发紧。
但她忍住没有出声。
她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五分钟快到了。
尤清水弯下了腰。
她的长发垂落下来,发梢扫过他的枕面。
她低下头。
嘴唇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
温热的。
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气息。
她的唇停在那里,只有两秒。
然后离开。
她没有直起身,脸颊凑在他耳畔。
很近。
近到她说话时呼出的气,能吹动他鬓角的碎发。
"时轻年。
"
她叫他的全名,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她和他之间这几厘米的距离能听见。
"我爱你。
"
三个字。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颤抖。
她用了二十一年,才学会怎么把这句话说出口。
她用了失去他的恐惧、两世的代价、心口到现在还在钝痛的这一切——
才终于在他听不见的时候,说出了他最想听到话。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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