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
床上的人,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密而长的眼睫像蝶翅一样抖动着。
他的眉头皱起来了,嘴唇翕动了一下。
像是在梦境的深处,被什么拽住了。
拼命想要往上浮。
但沉重的身体和残留的药物死死地按着他。
他挣不开,睁不了眼。
尤清水看着他挣扎的样子。
她的手抬起来了,悬在半空,差一点就要去碰他的脸。
她把手收回来了。
攥成拳。
然后她伸进口袋里。
摸出了那个东西。
一枚桃花银坠子。
红绳系着。
打了平安结。
她把它放在了他的枕侧。
银坠子落在枕面上,没有发出声音。
红绳蜷曲着,像一小截凝固的血。
"替我守着他。
以后你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
她对着那枚坠子说。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病房,没有回头。
门在她身后极轻地合拢。
病房里重新归于沉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心电监护仪不紧不慢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
时轻年猛地睁开了眼,胸腔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他大口地喘,眼睛里全是茫然。
他做了梦,但不记得梦见了什么。
只是那种感觉,像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被剥离。
一寸一寸地。
他抬手,慢慢地摸上自己的额头。
额头是凉的,有一小片皮肤,比周围更凉一点。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了一点湿。
时轻年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那滴水,晶亮地凝在他的指腹上。
不是他自己的。
他愣愣地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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