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工出细活,修一修还能用。
旁边,她的徒弟小娟,正对着一把钝剪刀发愁。
“月月……”小娟不好意思,怎么感觉自己在使唤师傅干事?
严月倒是没在意,接过来在磨刀石上蘸点水,霍霍几下,动作沉稳。
“没事,我也是‘后勤组长’,刀钝了我来磨。”她把磨得锋利的剪刀递回去。
又叮嘱:“我不在,你要是自己磨,别往怀里拉,小心削着手。”
小娟不好意思地接过:“嗯!
我记住了!”
没多久,曾春香拿了个漏了缝的糨糊瓶过来。
黏糊糊的糨糊顺着手指缝往下滴,弄得一片狼藉。
严月接来看了看裂缝,转身从抽屉拿出牛皮纸胶带,擦干净表面,胶带再一贴。
这年头能补,就不扔,要勤俭节约。
厂里的东西要细心维护,坏了就组长修,这叫“爱厂如家”。
也是严月成为修理大师的原因。
干完活,她翻开人员清单,三组加她一共十二个人。
除了秦珍珍、周小娟、曾春香、董秧花,还有:李桂枝、赵二丫、孙泉、周二梢、钱翠翠、马玉兰和郭彩娥。
十一个人,老的快五十,小的才十六。
哈哈,都是她手下的兵。
严月表面体体面面,实则心里有个杀马特小人,笑得疯狂又得意。
组员目前都还挺乖的,不乖的话……她也想挑战挑战“难题”。
她磨刀霍霍,看谁有勇气,让她小试牛刀。
组里没有人挑衅她,不过挑衅保卫科的有。
厂里的锅炉日夜烧,炉灰里总夹杂着没烧透的煤核,黑亮黑亮的。
拿回家去,掺上黄土,用水一和,拿模子一压,就是一块能烧半宿的蜂窝煤。
省下的煤票,能拿来换别的生活必需品。
冬天的半夜三更,经常半大小孩拎着篮子去厂里偷掏锅炉房漏出来的煤渣。
小孩身子小,跑得快,又能爬墙,又能跳,被抓住还可以用年纪小不懂事搪塞过去。
保卫科夜里可热闹,上蹿下跳,东追西堵,跟打游击战一样。
“谁!
干什么的!”
“快跑!
保卫科来了!”
一阵乱哄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警醒和低骂。
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连滚带爬地翻墙头逃跑。
保卫科可是有不少退役的,身手相当利落,手一撑就翻过去追这些毛皮猴子。
“啊!”一只猴子眼看要被抓住,不讲武德,一把灰撒向他的眼睛。
就耽搁一下,那只成精的皮猴撒腿就跑。
正得意着,“砰!”
皮猴折戟沉沙,被后背的保卫科成员包抄。
被撒灰的那位叔气得说送派出所,势必要他在那里蹲上一个晚上长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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