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严月蹬着那辆“凤凰牌”豪华自行车往厂里蹽。
她成了像风一样的女子。
其实是踩快一点,让身体发热,就不会冷了。
路过一位大爷,他的车链条旧了,嘎吱嘎吱响得欢。
路边的野草挂着露水,蹭得路人裤脚湿了一片。
快到厂子拐角,迎面撞见研发部的王夏。
这人低着头,脚底下跟踩了滑板似的,走道都画龙。
严月捏闸停下,脚支地:“王研究员,早啊!”
王夏没回应,还在那发怔,眼睛看着前面工厂的水泥地。
严月好笑:这是还没睡醒?
人还迷糊着。
“王研究员!”严月提了嗓门,轻轻拨了下车铃,“叮铃——”
王夏这才激灵一下,眼神直愣愣地对上焦,看清是人。
“是小严啊……还没贺你升了组长,年轻能干啊。”
严月脸上漾着笑意,漫在眉眼眉梢:“谢谢!
都是厂里抬举,肯给年轻人机会。”
王夏含混应了两声,脚底一拐弯走了,看着不太开心的样子。
严月支着车子歪头看着她的背影。
不对劲,太不对劲。
自己是生产部门,她是研究员,没有竞争利益关系。
而且两人还合作过,严月送她上报纸。
以前对她挺热络的一个人呢,这里面肯定有事。
要去查查,跟自己有关不好的苗头得摁死,绝不能让它发酵。
午休那破锣嗓子铃一响,严月拐弯抹角堵住了前任组长李卫东。
他朋友多,扎根食品厂多年。
李卫东正蹲锅炉房后墙根,就着太阳暖和,拿个小木棍剔牙。
见严月过来,眼皮掀了掀。
这么快就有事找他帮忙了?
严月挨着他蹲下,从兜里摸两块水果硬糖递过去。
玻璃糖纸在日头下花里胡哨地闪。
听了来龙去脉,李卫东才敢剥一块塞嘴里。
解决不了,就糗大发了,哪敢吃她的东西。
左右瞄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才吐出内情:“王夏遭祸了。”
“难怪!
魂不守舍的。”严月准备好吃瓜,“李哥,快说快说。”
“嘿,你感觉真准!”李卫东把糖块在腮帮子里顶来顶去,啧啧两声。
“她手里芝麻脆糖的方子,你写报纸上的那个,被偷了。”
严月心里一跳,手上小棍子停了:“这可是她的成果。”
“可不是嘛!”李卫东说到这有点气愤,“隔壁市的食品厂鬼精鬼精的,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方子,捣鼓出一模一样的。”
“这事儿捅到上面耳朵里,批王夏嘴上没毛、警惕性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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