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美开门见山:“外公,外婆,我跟大河商量了,想跟着你们建新房在边上起一间屋。”
张承山吧嗒了两口烟,没立刻言语。
“不成,你们不用动。”卞翠英一口回绝。
孙子结婚,让小外孙女搬出去算什么事啊?
而且这一家子吃张彩霞的吃了多少?
凭什么让她的女儿搬出去?
“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闲话?”卞翠英横眉怒目,一拍桌子骂道。
“好大的胆!
嘴巴里吃着你妈送来的粮,还敢撺掇你搬出去?”
“没没没!”严美两口子狂摆手。
“是我听见起屋的事。
家里足足六个兄弟,三个都要成婚,是不够住了。”严美忙解释。
张承山磕了磕烟袋锅说:“那也轮不到你挪窝,谁敢说这种话,那就是没良心。”
说完,老爷子的眼底闪过一道狠色,他倒要看看,谁敢逼他外孙女走?
王大河心底倒抽一口冷气:媳妇的地位竟然这么高?
村里风言风语以为有一半真的就不错的,没想到是有过之无不及。
这么一听,小美的妈也很有威信,似乎是很厉害的人物。
就这样,严美的起屋大计中道崩殂,没有成功。
不过倒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震慑了自己这个倒插门的夫婿。
罢了罢了,还是在自己亲人眼皮子底下住吧。
身边有长辈撑腰,屋里有六个兄弟在,住在一起安全感满满。
谅王大河也翻不出天去。
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哭腔撞进门来:“大爷爷!
不好了——出事了!”
来人是本家孩子张阿旺,跑得满脸通红,气都喘不匀:“张……张月初跟李家康打起来了!”
“一气之下,月初抡起斧头把李家院墙外那棵老梨树给砍了!”
“什么?”张承山猛地站起,烟杆“啪”地拍在桌沿,震得茶碗一跳。
卞翠英也变了脸色:“那棵十几年的梨树?
他把人家的老树砍了!”
老两口赶紧往外跑,严美与王大河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往外走。
政策允许农户保留少量自留地,通常不超过5%,并可在房前屋后种树、养鸡。
这些“半私有”成了家庭微经济的重要来源,果树产果可以换钱易物。
十几年的老梨树啊,每年都挂几百颗果,单棵结果八九十斤。
让人眼红的不得了,但是岭南物产丰富,一直没闹出什么事来。
上午,张月初路过李家院外时,歹心突起,想着折枝插到自己院里能不能活。
偷偷爬上树想折一枝,结果被李家婆娘刚好撞见,大骂一声。
张月初吓得手一抖,脚一滑掉下树来,把一片树枝全压断了。
张月初摔得浑身痛的不得了,又被心疼梨树的李家婆娘指着鼻子骂,怒从心起。
晌午趁李家人都下地了,抄起柴斧就朝那棵三人合抱的梨树砍了下去。
等大家伙发现都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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