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美搀着卞翠英往家走,临走还不忘抬头冲树上的陆长军喊一句:
“陆知青,你慢点下来啊,摔着了没人帮你插秧哦。”
说完拉着外祖母笑得直颤,两人的笑声顺着风飘得老远。
等再过了十分钟,陆长军才小心翼翼地抱着树杈往下挪。
脚刚沾地屁股就摔在了草地上,裤腿蹭得全是树皮灰。
他坐在地上对着那棵龙眼树骂了半天娘,骂完了还得拍拍灰回去干活。
晚上躺在知青点大通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废材崛起流。
他就纳了闷了,怎么自己找严美搭个话,王大河每次都能精准撞上?
看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想放弃,但是他真觉得自己气运有问题。
他刚穿就是负伤状态,伤好就碰见收萝卜。
昨天上午一脚踩到了鸡屎,下午又踩到了牛屎。
前天下地一弯腰,脸都莫名其妙摔到泥水里了。
你就说说,这霉运走得!
陆长军跟睡他隔壁的知青一一诉说种种异常。
知青懒得搭理他,这在农村不是正常吗?
翻个身睡自己的觉,明天还得干农活。
陆长军也翻了个身,盯着黑乎乎的屋顶一拍大腿。
不行!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得努力。
—
第二天清晨。
后山的松树林里还飘着雾,草叶上挂的雨珠子蹭得裤腿全湿了。
尤念秋攥着半旧的竹篮子跑在前头,裤脚卷得老高,露出沾了泥点的脚踝。
看到后方的人掉队,她立刻站住回头喊:“严美,春华,你们快来!
这边草窝子里肯定有大菌子!
昨晚刚下雨没多久!”
“来啦!”裴春华跟在后面应声,手里攥着个袋子走得慢。
她怕摔,一步一步踩着踏实的稍微干的地走。
时不时停下来伸手拉一把的许凤英,嘴里还得念叨:
“你慢点踩,刚下过雨坡滑,摔一身泥回去,晚上还得自己洗。”
许凤英大大咧咧,蹦到路边扯了一大把刺毛杜鹃,满不在乎地说:
“怕啥!
摔了就摔了,我有预感我迟早都得摔。”
她说着还回头冲严美喊,怀里的刺毛杜鹃掉了好几朵。
严美走在最后,手里的竹篮子已经捡了几朵棕褐色的牛肝菌。
她把沾在裤腿上的苍耳摘下来往许凤英身上扔,挑眉笑骂:
“许凤英,把怀里那破花扔了,你衣服都湿了。”
她泼辣得很,说话直接不绕弯,许凤英也不恼。
把花往严美手里一塞,笑着说:“给你回去插头上,刚好给你家王大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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