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月眉头紧紧拧起,往前站了半步。
“同志,怎么了?
我就是。”
那名保卫科的工作人员面色凝重,开口道出事情缘由。
“你们组的周二梢,被他的舍友举报,偷了对方全部的粮票。”
“什么?”
这话落下来,整个车间瞬间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周二梢已经被保卫科的人围住了,脸涨得通红,嘴里面喊着:“不是我!”
他平日里就是个毫不起眼,看着老实本分的男子,平日里闷头干活,极少与人争执。
严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心里满是诧异,示意对方把来龙去脉讲明白。
领头那名光头的保卫科员上前一步,这人姓晁,名叫晁猛。
和严月有过一面之缘,在办公楼一楼。
原来周二梢是外地人,在本地没有住处,提交齐全证明材料之后,住进了厂里的单身宿舍。
他和宿舍的舍友平日里矛盾积攒已久,昨天刚吵完架,今天舍友中午回去就发现自己粮票全部不见了。
所以,第一时间就跑到保卫科举报了这个最有嫌疑的人。
保卫科想按厂里的规矩当场对周二梢进行搜身。
这年头,外地工人的钱和票大多都贴身缝在衣服里,也就那个舍友那么白痴。
可周二梢情绪格外激动,死死护住自己的衣襟,说什么也不肯配合搜身。
大声争辩,说这是侵犯他的人格尊严。
保卫科:……至于吗?
严月心里暗叹,真是摊上一桩麻烦事。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被两名保卫科人员围住的周二梢。
周二梢见到严月看过来,连忙绕过两名保卫科人员,急急忙忙上前来,神色满是焦灼。
“组长,我真的没有偷。”
没有偷,却又死活不愿意让别人搜身。
那是他身上有别的不能搜出来的东西?
还是他就是单纯觉得搜身不符合法律要求?
严月暗暗懊悔,早知道这样,吃完饭就该出去溜达一圈,不该这么早回车间午休。
保卫科的晁猛见僵持不下,出声催促。
“严组长,我们也是按章办事,麻烦劝劝你的组员,让他配合一下。”
严月:……这年代的人甩锅都一级棒,让她劝什么?
她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也不打算出来充当什么伸张正义的角色,只觉得这件事无端落到自己头上,实在晦气。
一旁的秦珍珍站在边上满脸无语,小声嘟囔:
“人家本人不肯配合,你们找严月让她用一张嘴劝吗?”
保卫科这帮人十分鸡贼。
一旦发生激烈冲突,容易落下闲话,说他们保卫科暴力执法。
他们便想把身为组长的严月拉过来,分担一部分压力与责任。
周遭不少工友停下手里的活计,远远朝这边探头张望,窃窃私语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周二梢脸颊涨得通红,胸膛不住起伏,依旧死死抗拒搜身,反复诉说自己是清白的。
保卫科的几个人面色越来越沉,场面就这么卡在原地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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