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有工友开口劝:“周二梢,你是清白的就让人家搜一下嘛,让人家对对数就知道对不对了。”
“即使你身上有自己的粮票,数目也在那里,对不对?”曾春香挤开围观的人群跑出来说话。
“对啊对啊。”周围的工友纷纷七嘴八舌地赞同。
一旁的保卫科人员早已蠢蠢欲动,眼看就要忍不住直接上手。
这帮人大多是粗人,实在厌烦这般反复讲道理的局面。
在他们心里,你直接把自己坦坦荡荡亮出来不就行了吗?
谈什么人格尊严呢,又没有要打你,又没有要怎么样。
晁猛性子火爆,做事向来莽撞,急冲冲上前一步,想直接动手。
周二梢像是受到刺激一般应激地往后连退两步,脊背绷得笔直。
严月望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只觉得脑袋阵阵发疼。
一旦闹出事,自己这个组长免不了要被批一顿。
最爱搞连坐的时代。
严月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拦在晁猛身前。
“同志,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劝劝他。”
说完她迈步走到周二梢的身旁,压低嗓音询问:“你是有什么难处吗?”
周二梢嘴唇嗫嚅,支支吾吾,整张脸憋得通红,半天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严月在心里面暗自琢磨,这个年代大家的隐私观念并不算多么超前。
想来应当不是单纯抵触搜身这件事本身。
严月试探着问道:“要不这样,让他们带你到一间空房间里面搜,怎么样?”
“再叫上咱们组里的男组员进去一旁见证,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听完这番话,周二梢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重重点了点头。
晁猛在旁边腹诽,一个大男人,至于这般扭扭捏捏?
噫~
严月转头点了一名平日里行事稳重的男组员孙泉。
眼神带着几分郑重地叮嘱:“里面发生了什么,出来之后要一五一十跟我说。”
孙泉连忙点头应下。
直属上司交代的任务,使命必达。
几人转身走进车间隔壁闲置的储物小屋,屋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没过多大一会儿,房门被推开,一行人全部走了出来。
保卫科领头的晁猛面向围观的一众工人,高声向众人宣布结果。
“周二梢同志身上搜出来的钱和票证,经过核对和丢失粮票的数额对不上,没有发现被盗的钱和票。”
围观的其他组的工人们见状便作鸟兽散,嘴里纷纷直呼:“没意思没意思。”
严月头顶有一串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过去。
这事儿要是真变得有意思了,可就连累她了。
倘若周二梢真的偷了粮票,整个三组的名声都会受到损伤。
集体主义的年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不定会扯到严月的身上,落一个管教无方的罪名。
严月抬步往外走,朝着方才进去见证的孙泉递了一个眼神示意。
孙泉会意连忙跟在她身后,二人一前一后,避开车间里众人。
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过道角落,严月停下脚步,抬手重重揉了揉发胀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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