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孙泉问:“到底是怎么了?”
孙泉憋了半天,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周二梢的身上长了一块超大的胎记,比脸还大,形状像鸟一样。”
严月闻言无语地歪嘴,心里万般感慨,就这?
孙泉笑着解释:“他大概怕胎记被大娘们看见背后嚼舌根。”
严月缓缓点了点头,理解。
厂里那些大妈说话向来荤素不忌,什么私事都能拿来闲谈。
叠加这一场偷粮票的风波,用不了半天,关于周二梢的胎记就会四处传开。
想到这里,严月有些哭笑不得。
她挥了挥手让孙泉回去:“谢谢你了,你回去休息吧。”
孙泉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回车间。
过道里只剩下严月一个人,她不打算回去睡了,看看外面绿色的风景。
下午,车间里机器轻轻作响,所有人都埋头兢兢业业地干活。
流水线不停运转,一张张标签被仔细抚平贴在牛皮纸包装袋上。
转眼就到了下班前最后半小时,严月手上的活已经收尾。
靠在工作台边,悄悄跟身旁的秦珍珍闲聊:“珍珍,你会绣花吗?
或是做衣服?”
秦珍珍手上还在整理一摞摞包装好的绿豆糕,闻言摇了摇头。
“绣花我是一窍不通,不过缝缝补补的活计,我还能对付得来。”
不远处的董秧花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肩膀一耸一耸,脸上满是疲惫,嘴里忍不住叹道。
“哎,终于可以下班了,我的老腰啊。”
话音刚落,车间门口忽然闯进来一个陌生的男青年。
那人一身朴素工装,步子迈得又急又重,径直往车间里面走。
正在忙活的工友们纷纷抬起头,齐刷刷望过去,脸上全是茫然疑惑,搞不清楚这是哪来的人。
全场只有周二梢的脸色骤然一变,愤怒地瞪向来人。
那名男青年大步走到周二梢的工位跟前,随即抬起头,目光扫过车间里所有工人。
朗声开口:“各位,我来这里是澄清一件事情。”
“因为我个人怒火冲破头脑,心中太过急切才向保卫科报告了怀疑对象。”
“如今保卫处已经查证周二梢同志并没有偷窃粮票,我特地过来向周二梢同志郑重道歉。”
话音落下,他身子微微俯下,认认真真对着周二梢鞠了一躬。
周二梢嘴角勉强咧了一下,露出个笑脸,摆了摆手。
“行了,就这样吧,我要是丢了心里也急。”
一旁的曾春香看得满脸恨铁不成钢,眉头拧得紧紧的。
出声道:“就这么算了?
那旁人看了,岂不是觉得你好欺负?”
周二梢却没有打算过多计较,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神色平静,目光落在眼前的男青年身上,望着骆秉谦说:“你的粮票还有那些钱啊找到了没有?”
骆秉谦眉毛沉沉垂下,重重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苦恼。
“还没有,保卫处还在四处搜寻,我所有的钱和票全都没了。”
他本就是孤身一人从外地来到这座城市,平日里行事处处小心,凡事都多加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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