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是秦珍珍的丈夫周仲安。
他还是那副老实温和的模样,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大黑框眼镜。
“严月同志,你来啦。
珍珍说今天要跟你一块儿出去玩,你们打算去哪里?”
严月挠了挠后脑勺,她们也没定好具体去处。
“没盘算好,大概就在城里兜兜风,骑着自行车到处逛逛。”
周仲安闻言点了点头,随口叮嘱两句路上注意安全。
这时候秦珍珍兴冲冲从屋里跑出来,脸上满是雀跃。
“你可算来了,咱们快走!
老周,我走了啊。”
话音落下,她伸手推过停在墙边的自行车,脚步轻快地跨上车子。
两个姑娘一前一后蹬起脚踏,如同一阵风似的,转眼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周末的风暖洋洋的,街边的杨树叶子被吹得沙沙作响。
严月和秦珍珍骑着自行车,沿着城内的马路慢悠悠兜了一圈。
两个人凑在路边的树荫底下,商量着今天该去哪消遣。
城里的供销社逛过了,露天电影要等到傍晚才放映,去公园人又多,没什么新意。
秦珍珍晃了晃车把,眼睛一亮。
“不如咱们骑车去城外的望青山吧,听说山上草木茂盛,咱们去郊游。”
严月知道望青山比荷塘还要近之后,当即同意了。
两人调转车头,朝着城外的方向出发。
出城的路不算平坦,路边是成片的农田,田埂上开着星星点点的小野花。
一路骑行一个多钟头,远远就望见望青山的轮廓。
山脚处草木葱茏,漫山遍野都是深浅不一的绿色。
沿着碎石小路往山上走,路边丛生着野酸枣树,枝桠上挂着青涩的果子。
几丛野蔷薇顺着山石肆意蔓延,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
越往高处走,风就越发清凉,吹散了身上骑车带来的燥热。
站在半山腰往下眺望,远处的城镇缩成一片小小的灰瓦屋顶。
田野如同铺展开的绿绸,天边飘着几缕淡淡的白云。
四下安安静静,没有城里工厂机器轰鸣的嘈杂。
两人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停下,把自行车靠在旁边的树干上。
严月从布包里掏出带来的干粮,有白面馒头、猪肉干,还有几块硬糖。
秦珍珍拿出随身带的水壶,呼啦啦大口灌水解渴。
铺好随身带来的旧布,席地而坐,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闲谈家常。
吃完之后也没有闲着,两人在林间四处闲逛,采摘好看的野花,把花瓣拢在一起,打算回去做成干花。
秦珍珍还捡了几块形状奇特的小石头,打算带回家做摆件。
严月则蹲在树下,玩玩地上的各类野草,偶尔还会伸手逗弄草丛里的蝴蝶。
就在两人玩得兴致正浓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说笑的声音。
只见三个年轻人正从山道那边走过来,是两女一男,看着都是知识青年,手里拿着语录。
他们身上穿着旧布衣裳,裤脚卷到脚踝,脸上带着晒出来的健康气色。
走在最前面的是他们的兄长,名叫林卫民,二十出头,眉眼爽朗,背着一个帆布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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