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四年，四月二十五。

天气正舒适，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带着屋外院子里草木的气息。

严阳把孩子牢牢捆在背上，一路从外面骑车回来。

背上驮着五个月大的小儿子，手里还拎着饭盒。

得亏人年轻，不然看起来贫困交加。

刚跨进家门，一眼就看见林剑云坐在床边眉眼紧紧蹙起，脸拉得老长。

他把背上的孩子小心解下来，抱在臂弯里，快步迎上前，连语气都不自觉温和了几分。

“怎么了？

是不是厂里工作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林剑云豁然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就是你让我不顺心。”

严阳的眼睛瞪得跟怀里五个月大的小宝宝一样大。

一大一小两张脸都带着几分茫然无措，齐刷刷望着家里的女主人。

林剑云看着这一大一小，心里的火气莫名降下来。

她抬手对着严阳胸口就捶了一拳，跟着伸手在小思远屁股上拍了一下。

两个都打，都不落下。

小思远“无齿一笑”，压根没当回事，自顾自就在铺着褥子的床上爬来爬去。

严阳挨了一拳也不恼，站在床边，一边留意床上乱爬的儿子，一边偷偷打量媳妇的脸色。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一进门就这副模样？

他目光落在床上到处乱窜的林思远身上，试探着开口：

“是不是这小子惹你生气了？

要不我把他裤子扒下来，你揍揍出出气。”

牺牲儿子，幸福自己。

林思远像是听懂了这话，立刻蹬着小腿，嘴巴张得大大的啊啊啊地大声抗议。

可林剑云半点不领他这份台阶，“不关他的事，就是你的错！”

严阳看着气鼓鼓的妻子，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哪里做错了？”

林剑云把一张纸伸手往桌子上一拍。

严阳连忙上前拿起一看，脸上当即喜出望外。

“你、你又有了？”

林剑云无力地看了严阳一眼，他倒是欢喜了。

严阳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欢喜，开始哄人：“自然怀上也没有办法，今天先勉强吃点，明天我做大菜犒劳你。”

林剑云翻了个白眼：“这是重点吗？”

她心里狠狠咬牙，怎么这么快就怀上了呢？

……之前怀林思远的时候也是这么快。

她真没有想到，难不成是自己身体太好了吗？

唉，烦人！

怀就怀了吧，好像当初生思远的时候也不是很痛。

是吧？

她也记不太清了。

邻居芳芳好几年都没怀上一个，她怎么怀一个又一个这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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