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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阳光烤得水田水面泛起一层氤氲的热气,水田的泥水浑浊发烫。
社员们弯腰弓背,手中镰刀刷刷划过稻秆,一丛丛金黄的稻谷应声倒下。
汗水顺着庄稼人黝黑的脸颊不断往下淌,浸透身上的粗布短衫。
张月玲被带到一块田,分配了拾禾的活计。
这是她奶给她挑的一块好田,因为田里没有水。
她蹲在滚烫的泥地上,耷拉着脑袋,小手一点点捡拾散落在干裂土面的稻穗。
远处时不时传来打谷桶砰砰的闷响,脱粒下来的谷粒簌簌落下。
麻雀成群盘旋在稻田上空,伺机啄食散落的谷子。
张月玲指尖一遍遍捡拾散落的稻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噼里啪啦滴进田泥之中。
她时不时抬眼望向家的方向,心里满是对严美羡慕。
她心里暗自琢磨,究竟是为什么美姐可以有这个优待呢?
可以舒舒服服待在家,可以不用下地。
思来想去最大的原因就是——她有家庭托举。
不是指张家,是指城里的严家。
严家给美姐钱去招赘,现在工分有招赘的丈夫王大河来挣。
时不时,远在城里的严家还会千里迢迢邮寄物资过来。
所以,还是城里有出路,还是去城里可以改变人生。
张月玲下了结论。
她在心底下定主意,往后一定要好好读书,拼尽全力也要去城里。
……
不远处的稻田之间,两个女知青正埋头挥着镰刀收割早稻。
晒得黝黑的尤念秋手臂发酸,直起腰来抬手抹了一把满脸的汗水,粗布衬衣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小声对着身旁的梁霜开口:“我有时候都觉得,我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村姑了。”
梁霜手上割稻的动作没有停下,闻言转头瞪了她一眼,“不准说这种话,影响团结。”
尤念秋被说得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地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的,你现在思想端正,干活也厉害了。”梁霜看她局促的模样,语气缓和下来,顺口夸了她一句。
听见夸奖,尤念秋瞬间精神抖擞,眼睛都亮了几分。
天呐,居然被知青老大姐表扬了。
在城里的父母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也会为自己感到骄傲。
这么一想,浑身的疲惫都消散大半。
她攥紧手里的小镰刀,重新弯下腰,更加卖力地割起禾稻。
刷刷刷,稻谷倒了一大片。
一旁的陆长军:……夸两句就变成了核动力生产驴。
淦!
他什么时候才能穿回去啊?
“陆长军!
别偷懒啊!”梁霜看不惯这个割稻谷割的比女同志还慢的男的。
“好好好!”陆长军点头哈腰赔笑,低头重新干起活来。
镰刀划过稻秆发出唰唰的声响,金黄的稻穗一丛丛倒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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