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是不是?”
卞翠英手里有一根柴火棍,指着树上的张月玲。
张月玲低头瞅见奶奶手里晃悠的柴火棍,手脚并用,又往龙眼树更高的枝桠挪上去一截。
“你还不下来?”
“下来要挨打的呀!
奶,你走远一点,走远一点我才下来。”
张月玲双臂箍住粗糙的龙眼树干,树叶被她蹭得作响。
“奶,这树能有多高啊,龙眼树可矮了,怎么就不让我爬?”
“你还好意思说?
之前摔了,偷偷瞒着我们不说,没两天你又来爬,不会爬你爬什么爬。”卞翠英被她气得骂人,佯装扭头迈步往远处走。
张月玲盯着她奶的背影,确认人走远之后,才手脚麻利一骨碌从树上溜跳到地面。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女声骤然响起,吓得张月玲浑身一哆嗦。
她慌忙转头,看见是挺着大肚子的严美,悬着的心这才松下来。
“哎呀,吓死我了!
美姐,我还以为是我奶呢。”
“你奶不是不让你爬,是你爬树技术差。”严美打趣她。
张月玲瞬间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有本事你现在去爬。”
严美磨了磨后槽牙:“我这就去告诉你奶,你爷,你爸妈,叫他们打你三顿。”
“别别,美姐,我错了我错了,你可千万别动气,气坏肚子里面的孩子可不值当。”张月玲摆手求饶。
“小屁孩,不要学大人说话。”严美翻了个白眼。
斗了一下嘴,两人又恢复了和平状态,一起坐在龙眼树下乘凉。
树叶被微热的夏风吹得哗哗晃动,地上落了不少细碎的树叶。
严美时不时担忧地抬头看一下,她怕树上有臭屁虫和毛毛虫掉下来。
中午休息了一下,很快众人纷纷都下地干活。
六月正值早稻成熟与晚稻备耕的时期,也就是俗称的“双抢”。
整片田野翻涌着金灿灿的稻浪,热风卷着稻谷成熟的味道扑面而来。
严美转移到廊下纳凉,目光落在身旁的跟屁虫身上,“你怎么没去?
等一下被你奶抓到又要挨骂了。”
七岁的张月玲紧紧皱起眉头,小手不停扇动着一片蕉扇:“呜呜呜,日头太大了,我不想去。”
双抢时节村里的孩童都有活计要做,年纪小的孩子蹲在田里拾捡掉落的稻穗。
岁数稍大一点的,握着小镰刀割倒伏的稻秆。
或者守在晒谷场,驱赶偷吃粮食的鸡鸭麻雀。
严美没有说什么,她招赘找个壮实的本来就是用来当牛使赚工分的。
村里那些嫁给张家的知青多多少少都少干了田里的活,不然要男人做什么用?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卞翠英火急火燎的,过来一把揪住张月玲的耳朵。
“小懒骨头,大家全都下田忙活,就你躲在家里偷懒!
赶紧跟我走。”
张月玲疼得呲牙咧嘴,歪着脑袋拼命想要挣脱开来。
卞翠英转头看向挺着大肚子的严美,“你在家好吃好喝待着,你六个月肚子大成这样,很可能是怀了双胎。”
“等忙完这阵子叫大河让你带你去市里的医院看一下,你千万不要往田地里跑。”
说完,就揪着嗷嗷叫苦的张月玲往田的方向去。
留着严美一人陷入了沉思。
她瞧了瞧自己吹气一样大起来的肚子,村里很多人都说不像只有一胎。
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的名字不会要一次性用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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