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缓缓驶入海市车站。
严月拎着简单的帆布行李,跟着人流走向出站口。
远远就看见一个人举着写有“靖州食品厂严月”的木牌子,在人群里张望。
是海市这边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
简单打过招呼,对方领着她坐上单位的小汽车,直接去往当地招待所。
这是严月第一次坐上小汽车,还是个吉普车呢,不愧是海市。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不过这个年代的上海比较“老实”,你懂的。
招待所是两层小楼,给她安排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还有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墙角摆着暖水瓶。
严月把行李往书桌一放,拿起暖水瓶发现里面已经灌满了开水。
这招待所还怪贴心的。
严月烫了一下杯子,倒了半杯白开水。
边吹边喝了两口,就听见门外传来杂七杂八的说笑声,南腔北调混在一起。
她放下搪瓷杯拉开门,就见走廊尽头长桌边围了三四个人。
手里都摇着蒲扇聊天,其中一个穿灰短袖的男人抬头看见她,立刻笑着招手。
“新来的吧?
是来培训的同志对不对?
快过来坐,凑一块儿聊聊天。”
那群人有的沉稳持重的,有的文质彬彬的,倒都不像坏人。
严月笑了一下,走过去拉了张靠墙的木凳子坐下。
问下来发现一圈人都是来海市各个厂子培训学习的。
有来学机床操作的小伙子,有来学纺织印染的女师傅,还有来学杀菌技术的老师傅。
五湖四海凑到一个招待所,聊起来半点生分都没有。
小伙子李松林三十出头,说话大嗓门,掏出揣在兜里的糖挨个分,说这是老家带的。
严月尝了一下,发现居然是咸甜口的。
女师傅江翠屏跟着掏出用油纸包的鸡仔饼。
严月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不是岭省的就是南省的。
大家都拿出了东西,严月怪不好意思。
她失算了,没想到出差要带特产呀,总不可能给他们吃几个馒头吧?
不过没有人在乎这些,他们满脑子都是学习的兴奋。
你一言我一语聊开,越聊越投机,全都是各自厂里搞技术升级的事儿。
李松林挠着头笑,说自己是五级钳工,这回出来学新机床,压力大得很。
川省老师傅嘬了一口自带的旱烟,“那你不懂的可要尽管问,年轻人要不耻下问,不然回去搞不清楚就麻烦了。”
李松林点头,“就算把别人问烦了也要搞得透彻。”
川师傅眯着眼睛说:“我老家罐头厂废品率高得心疼,这回搞个新技术回去,就能少浪费不少好材料。”
严月被他们的钻研精神感染,突然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奋斗精神,是个懒货和废材。
惭愧惭愧!
严月是那种典型的想躺平又躺不平的人,所以时不时卷一把。
突然江翠屏叹了口气,“我们厂要搞出口纺织品,旧工艺达不到标准,这次出来就是想把新工艺摸透,压力大啊。”
李松林安慰:“海市这里的纺织技艺没话说的,它可是纺织工业母厂集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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