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了。
是结构松了。
那些塔立着,却歪歪斜斜,因为拆惯了的人,忘了怎么让东西"立住"。
轨道散在天上,像一堆解开的线。
更糟的是——影像的边角,一段一段的城,开始"空白"。
和辰大海在旧城见到的一模一样。
一片街区,连人带屋,忽然就没了。
不是塌,是空白——像有人从这个文明的记录里,把它整页撕了。
"他们拆到最后,开始拆自己的历史。
"灰烬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墓铭,"拆一段旧史,腾出手来建新的。
拆一个旧名,空出位置放新的。
拆着拆着,他们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从哪来,忘了为什么要拆。
"
他指了指墙上那一片空白。
"拆到结构崩解,拆到历史崩解。
最后,这个文明把自己,拆没了。
"
圆厅里静了很久。
辰大海盯着墙上那一片片空白,后背发凉。
这和他在旧城看到的缺口,是同一种东西。
流失,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的新毛病——是源文明早就发作过、最后把自己活活拆开的一场老病。
"你撒谎。
"
开口的是源老。
他的投影猛地绷直,声音抖得不像他自己:"源文明不是这么死的!
源文明是亡于外敌——是裂缝里压下来的强敌,是那只漆黑巨掌!
我们守到最后,是被人打穿的,不是自己把自己拆没的!
"
"我知道你这么记。
"灰烬转过头,看着他,眼底那点倦意里,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东西,"老守望者,你当然这么记。
"
"什么意思?
"
"因为这段被拆没的历史,是有人特意抹掉的。
"灰烬缓步走过来,"外敌压境是真的,裂缝是真的。
可压垮源文明的最后一根,不是那只巨掌——是你们自己早就散了架。
外敌只是来收尸的。
"
"你胡说!
"源老的投影涨亮了一瞬,又暗下去,"我记得到最后一战,我记得守住中枢城,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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