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顾长平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脾气。
他反手从腰间解下一面刻着“镇抚司佥事”的纯金腰牌,直接扔给顾长平。
顾长平抬手接住。
金牌极其沉重,带着赵敬堂的体温。
“拿着这面牌子。
在金陵城里,如老夫亲临。”赵敬堂语气极度冷酷,“谁敢拦你,先斩后奏。
北衙的案牍库,你随时可以调阅。
老夫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挖不出内鬼,你就自己卷铺盖滚回江北去!”
顾长平将金牌塞进飞鱼服的暗袋里。
“三天。”顾长平直视赵敬堂,“卑职领命。”
他转身走向铁门。
“等等。”赵敬堂突然开口。
顾长平停下脚步。
“你打算怎么查?”赵敬堂盯着他的背影,“狱卒死了,线索断了。
北衙上下一百多号人,你难道要挨个去审?”
“挨个审,那是打草惊蛇。”顾长平没有回头,“内鬼既然敢在诏狱下毒,就说明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北衙内部,绝对查不到任何东西。”
“那你查什么?”
“查毒。”
顾长平迈出铁门,声音在幽暗的甬道里回荡。
“诏狱的饭食是专人专做。
砒霜这种烈性毒药,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带进北衙。
它必须是从外面买进来,再极其隐蔽地交到那个死掉的狱卒手里。”
顾长平拖着右腿,大步向外走去。
“只要是在金陵城里买的毒,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走出诏狱。
阳光重新刺入眼帘。
沈纪在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在牢房里,赵敬堂那股杀气差点让他直接跪下。
“总旗爷。”沈纪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金陵城里卖砒霜的药铺少说也有上百家。
咱们就三个人,三天时间,怎么查得过来?”
“谁说要去药铺查?”顾长平站在北衙的院子里,看着头顶刺眼的太阳。
王七走到他身边,左手残掌搭在刀鞘上。
“内鬼买毒,不会自己去药铺。”王七干瘪的嘴唇扯了扯,“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走的一定是黑市。”
顾长平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那面纯金腰牌,在手里掂了掂。
“沈纪。”
“卑职在。”
“去武定桥。”顾长平将金牌收起,“找那个蛇头。
告诉他,南衙要他替我们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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