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平的声音在阴冷的牢房里回荡,透着极其冷酷的逻辑压迫感:“户部郎中死在诏狱,这案子牵扯到江南士绅。
上面需要一个交代。
真正的内鬼极其贴心地把你送了出来,当这只替罪羊。”
“你是个聪明人。
想想你的处境。
内鬼要你死,江南士绅要你死。
现在,连赵佥事都要你死。
你不死,这案子结不了。
这满城的风雨就停不下来。”
经历司总旗彻底瘫软在烂草堆上。
他常年在北衙管底档,对这种杀人不见血的官场倾轧太熟悉了。
他知道顾长平说的是实话。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他这条命连个数字都算不上。
“我……我不想死……”汉子喉结剧烈滚动,眼泪混着冷汗砸在地上,“顾总旗,你既然知道我是冤枉的,你救救我!
我家里还有老娘……”
顾长平直起身,手指敲击着扶手。
“我可以让你活。”顾长平吐出这句话。
汉子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经历司总旗这个人,今晚必须死在诏狱里。”顾长平看着他,“只有你死了,真正的内鬼才会觉得安全。
他觉得安全了,我才能顺藤摸瓜,把他挖出来,给赵佥事交差。”
汉子是个粗人,但他不傻。
他瞬间明白了顾长平的意思。
“假死?”
“对。”顾长平站起身,“七叔,去办。”
王七没有废话,转身走向铁门。
“城外每天饿死的流民不计其数。”顾长平对王七交代,“找一具身量相仿的汉子。
要快。
子时之前带回来。”
王七点点头,推开铁门,融入了甬道的阴影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
深夜。
子时。
诏狱后院极其偏僻的一扇小门被推开。
这里平时是用来运送秽物和死囚尸体的。
王七推着一辆散发着恶臭的夜香车,极其自然地走了进来。
守门的两个北衙狱卒早就被沈纪用极其强硬的手段赶到了外院。
木板车停在水牢门外。
王七掀开盖在上面的破草席,露出一具僵硬的尸体。
这是一个饿死的流民,骨瘦如柴,但骨架极其宽大,身高和经历司总旗几乎一模一样。
“脱衣服。”王七对着缩在角落里的经历司总旗冷冷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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