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不敢迟疑,手忙脚乱地扒下身上的暗红色飞鱼服和官靴。
王七极其熟练地将飞鱼服套在流民尸体上。
尸体虽然瘦,但飞鱼服本来就宽大,套上去之后,在昏暗的牢房里根本看不出胖瘦。
“过来。”王七拔出雁翎刀,刀锋指着地上的尸体。
经历司总旗打了个寒颤,凑了过去。
王七比对了一下汉子左耳残缺的形状,然后一把揪住尸体的头发,雁翎刀极其精准地在尸体左耳上削过。
一块带着黑血的耳朵掉在烂草堆上。
王七从怀里摸出一根粗糙的麻绳,打了个极其专业的死结,套在尸体的脖子上。
他单手发力,将尸体硬生生拽起来,挂在牢房顶部的铁栅栏上。
尸体悬在半空。
麻绳死死勒进脖颈的皮肉里。
原本就因为饿死而凹陷的脸颊,在重力的拉扯下变得极其扭曲充血。
加上牢房里昏暗的火光,别说是外人,就算是他亲娘来了,也认不出这张脸。
“换上这个,钻进去。”王七踢过去一套满是虱子和恶臭的破布衫,指了指夜香车底部的暗格。
经历司总旗极其顺从地换上破衣服,像条狗一样钻进暗格。
顾长平站在牢门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上面用鸡血写着几行极其潦草的字。
他将这张“血书供状”极其随意地塞进尸体的衣襟里,只露出一角。
“走。”顾长平转身。
王七推着夜香车,极其平稳地离开了诏狱。
第二天清晨。
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北衙的宁静。
“死人了!
经历司总旗畏罪自缢了!”
整个北衙瞬间炸开了锅。
大批缇骑涌向后院诏狱。
半个时辰后。
镇抚司北衙大堂。
赵敬堂端坐在主位上,披着黑狐皮大氅,脸色极其阴沉。
大堂两侧,站满了北衙的百户、千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长平拄着硬木拐杖,站在大堂中央。
他手里捧着那张带血的供状。
“禀佥事大人。”顾长平声音极其洪亮,确保大堂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昨夜子时,经历司总旗在死牢内畏罪自缢。
卑职在他身上搜出这份血书。”
赵敬堂一拍惊堂木:“念!”
顾长平展开血书,高声朗读:“罪臣一时糊涂,收受贼人重金,前往长乐坊购买红信石。
下毒害死户部郎中,罪无可恕。
今自绝于此,以谢天下……”
大堂内响起一阵极其压抑的窃窃私语。
案子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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