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荣正想着,却听见圣上的声音在脑后平地惊雷:“墓室里,指纹能保存十四年吗?”
墓室?
崔荣抬头,只见圣上十分认真的在问朱宏。
众人亦惊,画像在墓室里?
龚贵妃的墓室?
圣上不是被龚贵妃行刺吗?
圣上不是恨龚贵妃和晋王恨得要死吗?
那怎么还把龚贵妃前夫的画像放在墓室里陪龚贵妃长眠呢?
这……怎么也不像圣上的风格呀!
朱宏也一怔,随即道:“墓室密闭条件更好,然而微臣还是无法断言……”
“去把画像取来!”
圣上似是被朱宏扭扭捏捏、黏黏糊糊的回答弄烦了,径直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丢给卢延灏,吩咐道:“开墓,取画,在桌上梳妆镜旁!”
“是!”卢延灏收好玉佩,迅速行礼退出。
从皇宫到陵寝,快马加雪橇,来回近三个时辰。
等卢延灏带缉察司以及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的官员带着画像的匣子回到皇宫,已经是子时初刻了。
纷纷扬扬的大雪沿着从高悬的宫灯里倾泻下来的光线片片的抖落,越发的清寒。
卢延灏等人抖落了身上的雪,进入养心阁,还来不及感受一下屋内汹涌而来的暖热之气,便用冻的通红的双手把一个檀木画匣呈给了圣上。
从开墓门到取画再到运输,缉察司和三法司十八位高级官员共同见证,没有任何人打开画匣,在即将决定一国之后名誉的证物上动手脚。
卢延灏向室内一看,圣上和皇后还保持着之前的座次,听说是诸事不问,诸人不见,一直等在这里寻一个答案了。
江洲提刑官朱宏也站在原位,只不过脸上的表情越发的不安,他的身边放着他那提取指纹的专用工具箱,显然是圣上早已派人替他取来。
他的身后则站着一批刑侦技术官员,有缉察司的,也有三法司的,卢延灏认得他们,都是辨认指印的高手。
而卢淑妃和三皇子已经离开了,只剩魏王和魏王妃还静静的坐在原位。
“查!”
圣上命崔荣把画匣递给朱宏。
戴着特制手套的朱宏接过画匣,一瞬间觉得两条胳膊上有千万钧重。
他定了定神,把画匣放在了桌子上。
画匣里是一束卷起的宣纸画,没有配画轴。
当先晋王的画像徐徐展开,只见轮廓清俊,星目高鼻,端的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尤其是那高高挑起的剑眉,被勾勒出的飞扬的神采下,是藏也藏不住的雄心壮志。
朱宏凝了凝神,拿起小刷子,在一旁的小碟子盛着的金属粉末里蘸了蘸,便小心翼翼的刷在了画卷上。
已是深夜,整座皇宫分外安静,而这方灯火通明的大殿,虽然聚集了很多人,却不知为何,寂静的怕人。
“沙沙,沙沙……”
刷子下有印记逐渐显露,画卷上的指纹竟然保留着!
方才陛下、皇后、绿摇以及崔荣都在纸上印了红泥指印,看来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显影,提取,比对,朱宏领着众人已是最快的速度,时间却慢的如同在叶片上停滞不前的蜗牛一般熬人。
“陛下!
臣等对比已完成!”
丑时刚过,终于有人打破了这漫长的寂静。
朱宏及助手跪在圣上和皇后面前。
“结果如何?”圣上呷了一杯茶,收敛了面上的倦容。
“陛下,”朱宏脑门上是涔涔的汗,他看了一眼一旁端坐微笑的皇后,道:“画像上能够识别出的指纹枚一共有三十六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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