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帝都兽巢。
“唉……”司马刚烈手持木杯,仰望星空,矗立良久,最终还是忍不住一声轻叹。
“少主何事忧愁?”司马长老闻声关切道。
“近来恰逢多事之秋,难免让人有些心烦意乱。”司马刚烈幽幽道。
“日间龙神大人及时赶到,獠王小兄弟业已得到帝都认可,这本是喜事啊。”司马长老劝慰道。
“确是喜事。”司马刚烈点点头,不经意道。
“那少主究竟为何事忧心?”司马长老不解道,“难道是龙神大人不在,南疆防务堪忧?”
“非也。”司马刚烈摇摇头,坚定道,“豺狡为帅,紫貂为将,又有阿大、巨猿、白虎等先锋将领,南疆防务可谓空前牢固。
就算我亲自坐镇南疆,也不见得会更好。”
“既然獠王兄弟无碍,南疆防务又无忧,那少主究竟为何忧心?”司马长老迟疑道。
“她……”司马刚烈抚摸着下巴,轻声道,“却是有些不同了……”
司马长老闻言一愣,良久才恍然大悟道,“少主是说,简公主?”
司马刚烈狠狠点头道:“叔父觉得如何?”
“老臣日间所见,公主素颜简装,既无车架,亦无仆从,除了招呼木槿姑娘躲入其法阵之外,几乎再未言语。”司马长老实言道,“老臣心中,仅有公主幼时在皇宫中的印象,现下实在不敢断言。”
“反观王上日间所为,执用象著,手捧玉杯,食者必山珍海味,住者亦琼楼玉宇。”司马刚烈慨叹道。
“不错,确是如此。”
“帝都中原连年旱灾,百姓苦不堪言。
此时王上不思己过,反倒穷奢极欲。
摘星楼好大的手笔,高耸如云,手摘星辰,看似帝王九五至尊的气魄,实乃衰败不兴之相!”司马刚烈愤声道,“如此一来,老宗主留下的万世基业难保,迦楼罗子民必为外敌所乘。”
“少主所忧甚是。”
“而她……”司马刚烈眼前一亮,欣慰道,“就如漫漫长夜里一息微弱的烛火,让我看到了帝都唯一的希望。”
“少主……?”
“举凡女子,谁人不爱惜自己的容貌,涂脂抹粉?
谁人不艳羡华丽的虚荣,车马簇拥?”司马刚烈沉吟道,“而唯独她,身为千金之躯,享公主之宠,却无脂粉之饰,无车马之喧。
这是我今日在摘星楼,看到的一丝兴旺之相,昭示我迦楼罗气数未尽。
公主尚且如此,帝都王公大臣谁人还敢酒醉奢靡?
公主她是在作表率,让他们这些贵族大臣看看,正是你们这帮孙子,在其位而不谋其事,这才让百姓受苦,让公主无颜,你们是羞也不羞?”司马刚烈开怀道,“今日的公主,真的好美……”
“少主所言不错。”司马长老钦佩道,“本来老臣还担心,公主日间目不斜视,对少主未尝假以颜色,这才令少主有所感伤。”
“公主如此作为,目的有三。”司马刚烈不假思索道。
“哦呵呵,老臣愿闻其详。”
“其一,公主曾私自出宫,千里出逃,就为寻我一面。
公主之心刚烈怎能不知,公主之情刚烈又怎能不领?
然而这次,公主却克制一己私情,实是为保住你我性命。
王上为人,气量狭小,若是公主举止稍有不当,便会陷你我于险境。
其二,公主虽未言语,实则是在向刚烈传递讯息,是告诉刚烈帝都凶险,欲成大事,先须隐忍。
记得公主当年在阿诺村曾言,要刚烈一忍再忍,哪怕忍到红颜枯骨、忍到山穷水尽,公主她都会等,永远等下去。”
“不错!”司马长老点头道,“那其三呢?”
“其三,唉……”司马刚烈不禁慨叹道,“公主志向实是在刚烈之上,刚烈既愧且佩。”
“少主,此话怎讲?”司马长老闻言惊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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