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少见状,心肠一软,柔声道:“霜霜,你可知坐姿站样非是表面而已,而是体现人内心的端庄。
从小古圣先贤教导,步从容,立端正,揖深圆,拜恭敬,勿践阈,勿跛倚,勿箕踞,勿摇髀,均是正心之意。”
霜霜摇摇头,一脸茫然的看着耿少。
耿少耐心道:“意思是说,走路时步态从容,站立时姿势端正,作揖时要把身子躬下,礼拜时要心存恭敬。
进门时不要踩到门槛,站立时不要身子斜倚,坐着时不要双腿张开,也要不抖脚摇臀。
种种轻浮表现,皆是因心地烦躁、心灵不净所致。
霜霜,你可明白?”
霜霜依然摇摇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唉,就是说,要像这样……”耿少本想给霜霜作个表率,却发觉自己正斜倚朱栏,翘着二郎腿,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抖着双脚,这训辞说到一半,愣是咔在嗓眼儿说不下去。
耿少正自尴尬,斜眼瞥见秋木槿恰好端坐一旁,遂伸手一指秋木槿,就势道,“便像她那般。”
也算是我们的耿少脑子转得快,圆场圆得不着痕迹。
霜霜眨巴眨巴大眼睛,注视秋木槿良久,似是突然间明白过来,开心的学样照做,挺腰低头,双手身前,两腿并拢,身子前倾,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耿少一旁不禁看得呆了,冲秋木槿低声道:“我引经据典,无论如何开导,她就是听不明白。
你口都没开,她怎么一下子便会?”
秋木槿抿嘴一笑道:“言传莫如身教。
我们的獠王大人,自己箕踞摇髀,自命风流,又如何教得好小孩?”
秋木槿笑容嫣然,耿少竟是看得痴了,恍惚间喃喃道:“不防,有你教便好。”
秋木槿俏脸一红,怨怪道:“谁要给你教小孩。”
此话一出,秋木槿立觉不妥,忙补充道:“自古以来,建国兴家,教学为先。
而师道深远,首重身教,首重境转。
如若獠王大人自己不能以身作则,纵然百口,又有何益?
若是獠王大人能够修身□□,纵使不言,教在其中。”
不仅耿少反应机敏,看来我们的木槿姑娘脑筋也不慢。
方才话语极易引起误解,秋木槿却是一带而过,圆起场来照样不留痕迹。
好在我们的耿少专心受教,认真聆听秋木槿的教诲,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看到耿少没有纠缠方才的话头,秋木槿这才放下心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却闻霜霜不情愿道:“姐姐,俺就要你来教,你一直待在哥哥身边可好?”
话音刚落,秋木槿立时面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在秋木槿举足无措之际,却闻耿少郑重道:“霜霜,哥哥今后不再酗酒,不再踏足风月之地,不再口出不逊之言。
以前哥哥所行多错,累人累己,确是荒唐!
你与哥哥一起改过,可好?”
霜霜闻言兴奋道:“好!”
“若是有了过错,当不当改?”耿少接口道。
“当改!”霜霜不假思索道。
“何时改?”耿少循循善诱道。
“当下就改!”霜霜大声道。
“好,那便从酗酒开始!”言罢,耿少将酒壶收起,酒杯倒扣,果决道,“此物虽好,却不可纵饮,否则迟早重蹈熊彪覆辙。
今后断不可再如此放纵!”
秋木槿双颊绯红渐褪,清澈的双眸静静注视着耿少,心中柔软之处被悄然触动。
因为秋木槿深知,酗酒纵情、烂赌豪饮,对耿少这样一个风流阔少来说,是自小养成的习气,根深蒂固、难以驯化。
佛说苍生难度,便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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