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1年十二月十二,午时。
风雪停歇后的第二天,天空澄澈如洗,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车队从石亭驿出发,继续沿着官道向南行进。
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马匹呼出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霜花,挂在鬃毛和睫毛上。
护卫们裹紧了棉袄,踩着脚,试图驱散寒意。
李慕言和云锦坐在车厢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这雪可真厚,”云锦轻声道,“路上怕是更难走了。”
“张将军说,过了黑水河,再走两天就能到荆楚边界,”李慕言答道,手里翻着郭淮给的《郢都简报》,“到时候路况应该会好一些。”
“但愿如此。”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车轮碾过雪地的声音。
突然,云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李慕言转头看她。
“我在想,”云锦指着窗外一只正在雪地里刨食的野兔,“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去荆楚送礼,结果路上连只兔子都比咱们走得从容。”
李慕言也笑了:“那兔子可不用操心送礼的事。”
“也是,”云锦靠回座位上,怀里依然抱着那个樟木盒子,“它只管吃饱就行,咱们还得想着怎么把礼物送出去,怎么表达诚意,怎么避开内斗……”
她顿了顿,叹口气:“有时候,真觉得人活得不如一只兔子简单。”
“但你愿意当兔子吗?”李慕言问道,语气认真。
云锦想了想,摇头:“不愿意。
兔子只能被动地适应环境,人却能改变环境。
就像咱们在铜驼镇,从流民到青山军,再到靖安镇……虽然辛苦,但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这就对了,”李慕言握住她的手,“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别羡慕兔子。”
“嗯。”
车厢外,张三骑着马凑到车窗边,敲了敲窗板。
“李副将,云姑娘,前面就是‘落马坡’了!”
李慕言推开车窗,寒风立刻灌了进来。
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只见官道蜿蜒而下,穿过一片丘陵地带,远处隐约能看到一条冰封的河流。
“那就是荆楚边界?”他问道。
“还没到,”张三摇头,“落马坡是这一带最有名的险地,坡陡路滑,经常有马车在这里出事故。
过了落马坡,再走三十里,才是真正的荆楚边界。”
“那咱们小心点。”
“放心,我让兄弟们先下去探路了,”张三笑道,“这地方我熟,当年……咳咳,当年路过好几次。”
他没说“当年”干什么,但李慕言猜得到——多半是偷鸡摸狗或者逃命的时候。
车队缓缓驶下落马坡。
坡道果然陡峭,路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雪,车轮不时打滑。
护卫们下了马,拉着缰绳,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车速。
张三骑在最前面,大声指挥着。
“左边!
左边有坑!
绕过去!”
“右边那块石头!
别撞上!”
“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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