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咬着牙点了点头。
把阿古拉和可汗安顿好之后,李慕言才终于有机会去伤员营的另一头。
他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戒灵——虽然还在低电量休眠中——在睡前的最后一条记录里写了:宿主步速较平时提升百分之四十。
目标方向:伤员营东北角。
明月所在位置。
帐篷的帘子半掀着,里面透出一截昏黄的灯光。
云锦坐在帐篷口,正在整理草药。
看到李慕言走过来,她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微微侧了侧身,让出了帐篷的入口。
她醒着,云锦说,声音很轻,伤不轻,但没有生命危险。
李慕言点了点头,弯腰走了进去。
帐篷不大,一张简易的木板担架上铺着羊皮褥子。
明月躺在上面,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得像冬天的草原。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那种劫后余生的亮,像暴风雪过后从云缝里漏出来的日光。
她看到李慕言,嘴角动了动,想笑,但扯到了什么伤口,眉头先皱了起来。
你没事?
她问。
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我没事。
李慕言在她旁边蹲下来,你的伤——
云锦姐姐说了,没有伤到要害,养一阵子就好。
明月顿了一下,赵冲呢?
他背我回来的?
腿上有伤,但不重,能走。
阿古拉呢?
活着,清醒了。
可汗呢?
也活着。
明月一个一个地问,李慕言一个一个地答。
问到最后,她似乎终于把牵挂的人都确认了一遍,绷着的那股劲儿才松了下来。
她试着想坐起来,李慕言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
我没那么娇气,明月说,但使了两下劲没坐起来,只好作罢,草原人受点伤算什么,我小时候骑马摔断过手腕,三天就——
三天就好?
李慕言问。
三天就被我爹抓回去接着骑了,明月说,他说断了手腕就不敢骑马的人不配姓苍狼。
李慕言没有笑。
他蹲在那里,看着明月苍白的脸。
刚才在外面,他面对陈代表的刀、能量枪的枪口、几十颗浸泡在蓝色液体中的人脑,都没有这会儿这么手足无措。
你差点就死了,他说,声音很轻。
但没死,明月看着他,我命大。
帐篷外传来云锦翻动草药的声音,很轻,像是故意放轻的。
明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让我靠一会儿。
李慕言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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