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哭我摔断了手,是哭我太倔了,跟草原上的风一样,谁也拦不住。
她怕我以后吃亏。
李慕言没有说话。
后来她死了。
病死的,走得很快,前后不到十天。
我爹把我带到汗庭,从那以后我就没再听过那首歌。
风又吹过来,篝火的余烬亮了一下。
第一次学弯刀的时候,明月的语气轻快了一些,像是在故意把话题从沉重的地方拽出来,我爹请了一个老武士教我。
那老头特别凶,我练了三天,手心磨出血泡,他说我握刀的姿势像在握绣花针。
确实像。
李慕言说。
明月瞪了他一眼:你见过我握绣花针吗?
没有,但你握刀的时候小指头翘着,确实不像习武的人。
那叫灵活!
明月不服气,弯刀靠的是手腕,不是蛮力。
好好好,你灵活。
明月哼了一声,但嘴角是翘着的。
安静了一会儿,她偏过头看着李慕言:你呢?
你小时候什么样?
李慕言拨弄了一下炭火。
我没有小时候,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至少不记得了。
我记事的第一天,是在一个坟坑里。
明月转过头来看他。
坟坑?
铜驼镇外头的一片乱葬岗。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到那里的——可能是被人扔进去的,也可能是自己爬进去的。
醒来的时候身边全是死人,天在下雨,我浑身是血,但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后来有个人把我从坟坑里拉出来。
一个猎户,叫邵坤。
他背着我走了三天,翻了两座山,到了一个镇子。
镇上有个粥铺,他给我买了一碗热粥。
什么味道?
什么粥?
热粥。
什么味道?
李慕言想了想。
米很碎,汤很稀,但是热。
我那时候饿得太久了,什么都觉得好吃。
那个味道——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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