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山路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一个山坳里找到了一个天然山洞。
洞口不大,刚好容两人并排通过,里面倒还宽敞,地上干燥,甚至有前人留下的灰烬堆——显然是个常被旅人借用的避雨处。
李慕言先进去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野兽后,招呼二人进来。
云锦手脚利落地捡了些干柴——洞壁的角落里堆着不少,大概是过路的樵夫或猎户存的。
火很快生起来了,火光在洞壁上跳动,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凌星脱下那双惨不忍睹的绣鞋,放在火边烤着,嘴里还在心疼地念叨。
云锦解下湿透的外袍搭在石头上,又从包袱里翻出几块干粮,用树枝串着在火上烤。
吃点东西。
云锦把一块烤热的干粮递给凌星。
凌星接过来,咬了一口,眉头皱了皱,但还是吃了。
行路人的嘴,挑剔不起。
洞外大雨如注,洞内火光温暖。
三个人的影子映在石壁上,安静得像一幅剪影画。
李慕言靠着洞壁坐着,干粮放在膝盖上没怎么动。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上——那里系着一条编织绳,是用草原上常见的彩线编的,红、黄、蓝三色绞在一起,花样不算精致,但编得很紧实,看得出编的人花了心思。
这是明月临出发前系上去的。
草原人出征前,会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给最信任的人保管。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灵巧地把绳子编好,系在他手腕上打了个结。
那个结打得又紧又牢,像是怕他弄丢了一样。
李慕言用右手的拇指摩挲着那根编织绳,粗糙的彩线在指腹下微微发烫——大概是火烤的,也可能是他自己手心的温度。
草原上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篝火的噼啪声,明月靠在他肩上时头发的触感,晨光中她站在原地的身影。
那些画面清晰得不像记忆,倒像是刻在骨头上的纹路,一闭眼就浮出来。
他想起她说让我靠一会儿时的语气。
不是请求,也不是撒娇,而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信任——像一个在风雪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推开了一扇门。
你和明月……
凌星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轻得像羽毛。
李慕言抬起头。
凌星坐在火堆对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炭火,目光没有看他,而是落在火苗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李慕言应了一声。
凌星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弯腰去翻自己的包袱,假装在找什么东西。
但李慕言注意到她和云锦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只有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人才会有的、不需要言语就能传递信息的默契。
云锦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低头继续烤干粮,什么也没说。
洞里的空气微妙地暖了一瞬。
李慕言没有解释什么。
有些事情,解释反而显得心虚。
他只是把手腕上的编织绳往袖子里拢了拢,继续看着洞外的雨。
雨声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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