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打吴越。
郭淮愣了一下:吴越?
李慕言的手指落在吴越的位置上,吴越国小民弱,水军虽强但陆军不堪一击。
拿下吴越,一来可以切断荆楚的东面援军,二来可以从东面对荆楚形成夹击之势。
可我们兵力本来就紧张。
巴蜀刚拿下,还需要留人镇抚。
分兵去打吴越,会不会太冒险?
所以要速战速决,李慕言说,不等邵坤和明月回来,我们先做前期准备。
十天后出兵,打吴越一个措手不及。
郭淮沉吟了一会儿,慢慢点头:有道理。
吴越内部也不稳,国主钱俶年纪大了,几个儿子争位争得厉害。
此时出兵,事半功倍。
你连夜拟一份进军方案,李慕言说,明天给我看。
郭淮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将军府的院子,忽然说了句:将军,那个道士……您真信他?
李慕言笑了笑: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说的对我们有用的那部分——是真的就够了。
郭淮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
夜深了。
李慕言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天下形势图,手里的笔搁了很久没动。
青云子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高从诲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意味着,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伪装——白亚已死,李慕言只是铜驼镇一个普通的流民——已经不再成立。
一旦这个消息传开,天下各方势力都会知道:靖安先帝的后人还活着,而且正在逐鹿天下。
这既是威胁,也是机会。
对某些人来说,靖安后裔这四个字就是一面旗帜,足以让无数旧部闻风而动。
但对另一些人来说,这四个字意味着必须除之而后快——因为只要他活着,他们坐上那个位置就名不正言不顺。
高从诲属于哪一种?
大概率是后一种。
李慕言放下笔,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管他高从诲怎么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先把吴越打下来,再回头收拾荆楚。
至于那个青云子——先留着,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扔。
他吹灭了灯。
窗外,月色如水。
锦城的夜安静而深沉,远处偶尔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像是在敲着什么人的心。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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