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绛心中一动,笑道:“哦,此话怎讲?”
郁明看他:“你不知道?”
沉绛自然是能猜到一些的,但他没说,仍是笑眯眯的装糊涂:“师尊见谅,弟子愚钝,想不通其中的弯弯绕绕。”
郁明无奈,见沉绛这是打算装傻装到底了,只能道:“这些魔修是谁派来的暂且不论,但一定是封家弄过来的,封家这么大的手笔,不惜代价的弄来这么多金丹甚至元婴期的魔修,势必是在谋划一件大事。”
“封家是西南的土皇帝,几乎称得上雄踞一方,当代封家族长又是个杀兄夺位的野心家,所以封家搞这么大的阵仗,想要做什么其实不难猜测。”
“像这样的野心家,一生都把权势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所以他们不管阴谋阳谋,最终目的也无外乎夺权而已,可他们已经是西南的土皇帝,还能夺哪里的权呢?”
郁明不紧不慢的分析:“仙门的权不必考虑,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地方的权也不必考虑,那些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值得费这么大的力去争。
唯一可能的就只有一个了。”
“他们封家想夺的,是东边的正统人皇的人皇果位。”
郁明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他封江海想当名正言顺的人皇,野心倒是不小。”
“自古以来,人仙魔各自为政。
魔有魔尊,仙有仙尊,凡人亦有人皇。
人间虽然不及仙魔二道实力强大,可却基数最多,是维持三界平衡的根基所在,不可或缺。”
“人皇之位也承载着整个人间界的大气运,能成功坐上这个位置成为人间共主,自然也能享用这大气运的诸多好处。
一位名副其实的人皇,便是与我师尊见面,我师尊也会给他几分薄面,封江海有这个野心,倒也不足为奇。”
沉绛笑道:“不愧是师尊,仅凭这么点线索便能看出这么多东西来。”
郁明摇头道:“并不是多么难猜的事情。”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凡人界相对式微,很多事情修仙界也代为管理。
西南封家想要篡夺人皇之位这件事不是小事,我还是得上报师尊,请师尊通知东边的人皇。”
郁明重复之前的话题:“所以,你搞快一点,收拾好你自己的家务事,我就要给我师尊发消息了。”
沉绛笑着,摇头叹气。
郁明不知道沉绛这是什么意思,偏了偏头:“怎么?”
沉绛道:“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是该夸你谨慎呢,还是该笑你粗心。”
郁明:“……”
郁明:“我怎么了?”
沉绛走上前几步,郁明坐着,随着沉绛走近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见沉绛的脸,沉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突然伸手,揉了揉郁明的发顶。
郁明头发直接被无情的揉乱,他皱着眉打掉沉绛的手:“你又发什么疯?”
沉绛笑叹:“小明明,我是魔尊呀,你也说了,凡人界对整个世界的平衡意义重大,对修仙界如此,对魔域也是如此。
如今凡人界依附修仙界而存,凡人界的众多资源也优先由修仙界享用,可是魔域也眼馋这份待遇啊。”
“你一方面急着找你师尊来处理这件事,显然是想防着魔族,可另一方面又毫不避讳的将这些事全都讲给我这个魔尊听,小明明,你究竟是想让我动手,还是不想让我动手?”
郁明沉默了。
沉绛很聪明,也很细心,大概是他作为魔尊的职业习惯,就这么寥寥几句话间就一针见血的抓住了与他魔族利益最为相关的要点。
没错,从郁明的本心来说,虽然他与沉绛这个魔尊交好,但他终究是仙门弟子,在整个人间界的归属这么重大的问题上,他还是没办法偏向沉绛。
他确实是不想让沉绛参与这件事的,只想让他处理了那些魔修后就放手离开。
却没想到,沉绛如此的心细如发,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所有打算。
郁明一言不发,沉绛也没有逼他回答,仍是笑意盈盈的,低头看着他。
良久,郁明首先错开了视线,将眼神放到别处去:“你猜的没错。”
两人都是聪明人,因此他没有做无谓的掩饰,直言不讳:“我之前,确实不打算让你掺和这件事。”
“可你却毫无防备的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我。”沉绛道。
郁明顿了顿,依旧面无表情:“这些又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情,就算我不告诉你,你自己也能猜得到。”
实际上是,他在说出自己的分析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避嫌这回事。
他与沉绛真的太熟了,熟悉到他在沉绛面前总会不知不觉的放下防备,他压根就没想到听他说那些话的人是魔尊,是魔域的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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